林见鹤插话,“现下先别管他了,当务之急是搞清那个允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幻境又是怎么回事。”
“以我的推断,”青辞自信地看着林见鹤,“允冬是被岁华石滋养了上千年的魂魄,因执念才千年不散,这岁华石里面关于她的幻境,八成是因为她的执念,只要我们找到她,帮她消解掉执念,很可能就会走出幻境。若她是转世,那此番也是想要改变岁华石里的历史,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难以释怀的事。”
“欸?”半妖好像想到了什么,“刚刚你说人妖结合的血脉怎么样?怎么只说了半句话?”
“没什么……”青辞尴尬地笑了笑,眼睛中有点怅然,“只是比较稀少而已,我原来没有见过。”
“但这样便遂了允冬的意,会不会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林见鹤说着。
青辞叹了口气,“那如今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不过,目前来看她还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人呢,倒不似史书记载的那样。”青辞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倒也不排除她是故意如此。”
“但上次见面,”青辞接着说,“她倒不像是装作失忆。”
“若是装的,倒是能解释为何她的行为会与史书不同,但……”林见鹤走到一旁坐下,“太平公主也与记载有不同,她匡扶李唐,并未专权独大。”
允冬,我们能相信你吗?青辞看着窗外,心里这样想着。
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
林见鹤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茶水倒在茶杯里,清澈澄明。
“罢了!”青辞一下子转过身,“总不能一直这样耗在这里,不如赌一把!”
林见鹤闻声看向她,青辞这样的时候,倒是不多见。
婉儿府上庭院
满架藤萝垂落着浓绿的阴,一架秋千上爬满藤萝,太阳晒得秋千都愈发光亮。
婉儿一身淡蓝色衣裙,在院落里的小路上漫步,穿行。
裙裾轻扫过阶前青苔,衣料是浅软的天青色,随步履微微漾开,鬓边几缕碎发被暖风吹得贴在颊边,神态安然,正闲看院中的草木。
天气依旧晴朗,只是顿时风起云涌,卷得满院枝叶簌簌狂舞,碧色落叶打着旋儿凌空翻飞。
一个女子自暗影里掠出,鹅黄裙裾随奔袭的力道向后舒展,如一瓣被狂风扯动的迎春。
她手中长剑清光泠泠,腕间一转,剑尖直刺淡蓝女子颈间。
落叶在她身后狂舞。
婉儿双眼猛地睁大,瞳仁微缩。
她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那长剑便要刺穿她的脖颈。
此刻,呼吸都停滞了。
那剑稳而不颤,在堪堪刺到婉儿脖颈时,骤然收力。
剑身微微震颤,清寒的刃面几乎贴上女子细腻的肌肤,带起一缕微凉的风。
婉儿惊魂未定,直直看着那人的眼睛,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疼。
那人眉眼细腻,又有几分干脆利落,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下半张脸。
“……你”婉儿睫羽轻轻颤动,声音都变得颤抖,“杀我?”
那女子“咻”地一声将剑收起,慢慢摘下面纱。
俨然是青辞的模样。
“是你?”婉儿下意识后退两步,声音坚毅有声,“是谁派你来杀我?”
“你当真忘记了一切吗?”青辞看着她的眼睛。“还没有想起来吗?”
青辞接着说,“你费力引我们打开岁华石上千年前的印记,来到这里,不是有事情要做吗?你想改变什么,对不对?”
我……忘记了什么吗?
改变?
岁华石?
婉儿好像被击中了一般,好似有什么涌入了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