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周身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滞。

“现在是什么日子？！”她急切地问。

“五月廿一了。”青辞淡淡回答道。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向外面跑去，衣裙在身后随风翻飞。

“等一下。”青辞俨然闪现在她面前，手上的剑直指她的胸膛。

婉儿被剑气逼得堪堪停下，抬眸看着青辞，眼神中有一丝不甘与倔强，声音却冷得不行，“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林见鹤在一旁的暗处走出来。

青辞目光坚毅，声音沉沉，“告诉我们真相，就放你走。”

一片绿叶在空中盘旋、飞舞，掠过婉儿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线。

“岁华石能记录时空，这里面有千年前的过往，当年，我被李隆基斩于旗下，太平亦死于他手，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她的眼睛中含着泪光，面前剑刃直指，却无半分惊恐之色，声线异常平静。

青辞皱了皱眉，“你是上官婉儿？”

婉儿摇摇头，“我是她的转世，几年前，才因为一人点播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千年前的旧事。”

“谁？”林见鹤警觉起来，“谁告诉你岁华石能改变过往？谁让你想起前尘？”

婉儿思索了一下，“一个……奇怪的女子，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出现时常常有铃声响起。”

“原来如此。”青辞刷的一声收起剑，侧过身让路，眼神朝她示意，“去吧。”

婉儿在青辞面前跑过去。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青辞拉高声音叫住她，“那人很可能是骗你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在这里，时间是跳跃的吗？”

婉儿脚步停下，愣了一秒，随后又向外面跑去。

“这里很可能是幻境，就算改变了，真实的一切未必会改变！”青辞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

婉儿停了下来，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拳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那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她回头看向青辞，阳光照拂着她的发丝，变成了迷人的金色，“那这一切与我而言，便是真的了。”

青辞愣在原地，猝不及防对上了她的眼神，清澈、纯粹、坚定、不甘、执拗。

真是个痴子。

“就这样放她走吗？”林见鹤走到青辞身边。

“不然呢？”青辞反问，“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看看圆了她的心愿，看看能否出幻境了。”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神秘女子是谁？”林见鹤问道。

青辞严肃起来，“九幽山，柔兰玉，和沈淮一样，都是玄烬的部下，世人传闻，其人未至，铃声先闻，扰人心魄，惑神乱意。”

林见鹤两手抱胸，“先前芥舟一事我就觉得不对劲，如今更甚，幻境中会削弱我们的灵力，莫非，她故意这样告诉允冬，好引你进入幻境，在趁机将你杀掉？或者说，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青辞点点头，“是，不过应该是她无法进入幻境，所以只能拉拢芥舟对我动手，”她换了口气，“不过在这里我已经死过一次，却又重生，看来岁华石还是偏向我的，不愿让我死在幻境中。”

“但是不知……”青辞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她告诉允冬，岁华石可以改变过去，到底是真是假。”

“你也想……”林见鹤的话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瞬间顿住，他向青辞投去郑重的目光，恳切问道，“你能告诉我，收集神石和拯救神女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青辞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珠向上转去，“等出了幻境，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见鹤竟然听出来一点哄小孩的意味。

“……”

青辞唇角轻轻扬起，漾开浅笑，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柔。

林见鹤一时怔住，心神顿滞，呆呆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交汇。

一刻好似永恒。

青辞的笑意在脸上凝滞，林见鹤好像被击中一般。

片刻回过神，两人不约而同偏开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林见鹤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放她走，是不是也想看看通过岁华石……到底能不能改变过去？”声音中有一点紧张。

说完林见鹤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面上依旧冷静，他心中暗暗想道，你问的什么问题？！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嗯，不过，”青辞认真回答着，“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在她身上我好像看见了自己，”青辞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她和我一样，都……”她突然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想继续说下去。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

婉儿一身浅蓝色罗裙，她提裙在街上疾奔，似一汪碧水，在街上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