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暗处的世家见她受了重伤，纷纷现身追去。

若在以前，这些人轻松就能甩掉，可现在又承担了顾久黎的毒，便有些吃力了。君长安擦掉溢出唇角的鲜血，冷静地拐了道弯。

这里是个小村庄，她闪身躲进一间破烂屋舍。

酝酿许久的大雨瞬间倾盆而下，连同她留下的痕迹尽数冲刷干净。

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远去，君长安终于撑不住，滑跪在门后，随即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圆眼。

看身量应该还是个小孩，七八岁模样。藏在灶台里，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君长安：“……”

四目相对。

世家还在附近，不能被发现她在这里。君长安将小孩从灶台拖出来，紧紧抱住，捂着她的嘴，半是威胁半是恳求道：“不要出声，晚些时候我就离开。

小孩被她满身血气扑了一脸，当即就要挣扎。

君长安全身脱力，顾久黎的毒对她构不成威胁，不出三日就会被她体内的千心吞噬干净，但绝不是现在。

她费力地抬手，拽住小孩细纤纤的胳膊：“抱歉，我没有恶意。”

视线上移，小孩早已被吓成了泪人。

君长安顿了顿，还是撑着站起来，用还算干净的手帕替她轻轻擦去眼泪，又把所有痕迹清除掉，顶着雨出了屋。

万幸那些世家已经走远，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

顾久黎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久，他被困在那个梦里，反反复复永无止境地杀人，要不就被杀。

他心底焦急，却记不起这陌生的情绪从何而来。

某一刻，他感到自己浑身一轻，停滞的时间快速翻涌，紧闭的密室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隙，外面的光透进来。

“阿玖。”

顾久黎突然睁眼，把照顾他的冬凛吓个够呛。

“主子你醒啦？”

顾久黎没动，仿佛没听见冬凛叫他。

冬凛只好又叫了一遍。还是毫无反应。约莫这么叫了十数次，顾久黎才终于眨了下眼，嗓音沙哑地问：“君长安呢？”

冬凛：“不知道，当日她把您打落城墙后便消失了。”

顾久黎问：“几日了？”

冬凛算了下：“五日。”

五日。

他昏睡了五日。

顾久黎撑着坐起来，嘴里仿佛还残留着血味。当日他并不是全然昏迷，因此君长安做的事他全部都知道，也紧紧记着。

想到这，他又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母亲就是这时候来的，意味不明地盯着顾久黎看了半晌。

主子的毒是从小就带着的，若是被发现解了……

冬凛脊背绷紧，冷汗一颗接一颗地从背上划过。

“出去吧。”母亲终于发话。

冬凛行了一礼，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一眼不发的顾久黎。

室内重归宁静。

母亲说：“好些了吗？”

顾久黎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嗯了一声。

母亲倒是不介意他这样，挑着指甲懒懒开口：“听说君长安被你重伤？”

顾久黎道：“是，她活不了多久了。”

母亲点头，颇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顾久黎忽然问：“她在哪？”

他坐在黑暗里，语调平静，又问了一遍：“她在哪？”

母亲挑眉，饶有兴趣：“怎么？旧情复燃？”

“不，我要她再也离不开我。”顾久黎说得很慢：“母亲，你会满足我的愿望的，对吗？”

母亲沉默几秒，终于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当然，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