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爱怜地给她整整衣领，又塞了三袋金叶子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离开。

马是无涯宗的灵马，不需要人赶便能走得又快又稳。司玉琼走了还没半柱香，就见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在她身旁停下，伞帘上抬，露出那张颇为气人的脸，不是君长安还能是谁？

“穆老师让你上来。”

司玉琼还没说什么，就见君长安放下帘子，一副和你说话就是赏脸的样子。

她气得牙痒痒。这人设计搞坏她们的马车不说，还妄想强抢她的位置，简直讨厌死了。

君长安放下帘子，拿起炉上热好的凤凰纵，给自己填了一杯，想了想也给穆残月和司玉琼倒上。

茶香弥漫，司玉琼刚一进来就被扑了一鼻子，饶是她再不懂，也知晓这茶名贵非常。司玉琼坐下来，看清内饰后，又是一僵。

这得多少钱啊.....

她摸着屁股下的坐垫，这种布料她见过，是今年西域进贡的金蚕丝做成的，冬暖夏凉，这丝织成布匹后天然就带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好不名贵，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竟然在给她当垫子。

司玉琼左右坐着不得劲，干脆将坐垫一把抽出放在一旁，感到下方传来的坚硬触感，诡异地生出一丝满足感来。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家老师也和她一样坐立难安后放心了：“老师，叫我什么事？”

君长安趴在窗上，背对着两人。

穆残月长长哦了一声：“没什么事，长安这孩子怕你累，才叫你上来的。”

君长安转过头，面无表情：“我没有。”

她转过来说了三个字又转回去，看着好一副高冷做派，唯独耳垂红得快要和衣服一个颜色。

司玉琼哼了声，也背过去不理人了。

穆残月看着两人红得如出一辙的耳朵，闷声笑了。

半月后，京城。

马车稳稳停在一处府邸前。君长安跳下马车，后面跟着穆残月和司玉琼。此地不比无涯宗，却异常干净整洁，门口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草。

“长安，今日你就睡在这里，过些日子给你寻个住处。”穆残月从后面扶着她的肩膀，带她熟悉各处。

司玉琼跟在旁边，难得没有出声呛人。趁着没人注意，君长安看了她一眼。

“她住哪？”君长安问。

穆残月反应了下：“阿琼有自己的府邸，不用担心。”

君长安：“我没有。”

司玉琼昂起头：“我自己挣来的，厉害吧。”

君长安：“一般。”

司玉琼：“......”

闹了一通，用过饭，已到了就寝时间。

白日的吵闹如同潮水般褪去，寂静无声。君长安熄了灯，躺在床上。

今夜月光亮得恼人，也许初来乍到也许故地重游，心中乱糟糟得很，就这么睁眼了半晌才堪堪昏睡过去。

梦里君府总是被火光笼罩，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灭不了这铺天盖地的火，几乎要将所有东西灼烧殆尽才肯罢休。而那里面，有她的爹爹和娘亲。

“长安，永远不要再回来，跑得越远越好。”

这话她已经听了不下百遍，每一次她都冲进火里。天大地大，她永远都没有家了。

天刚蒙蒙亮起一点，君长安就在灼烧的痛感中醒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身处在火海。她翻了个身，漂亮的眼睛迷蒙片刻才彻底清醒。

“这就是穆老师带回来的助手吗，看不到啊。”

声音是从窗户传来的，君长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拔剑，想到下山时师尊的嘱咐，硬是忍住了。

于是她站在原地，和打扮得花蝴蝶一样，鬼鬼祟祟探头的少女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

那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鹿，嗖地蹲了下去，半晌不见人影。来之前她就调查过穆残月的所有资料，是以对她身边的人和事再清楚不过。这少女是将军府的养女柳寒雪，与她同岁，同穆残月关系很是亲近。

君长安耳力很好，不需要多走就能将窗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我们得离开了，不然被公子发现了，又要关你禁闭。”小侍女悄悄念叨。

柳寒雪却完全没听进去：“......真漂亮呀。”

小侍女没听清：“小姐您说什么？”

“铛铛”两下，君长安曲起手指敲了敲窗棂，声音不大，却把两人吓得够呛。

柳寒雪还是刚才的姿势，捧着通红的脸，呆呆抬头。

君长安眨眨眼，笑了一声：“我叫长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