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雪呆呆地:“我叫柳寒雪,怎么叫我都行。你长得真漂亮呀。”
君长安矜娇地点了点头:“你也是。”
柳寒雪眨眨眼,看一眼天色,如梦初醒般急吼吼爬上墙翻了出去:“下次再找你玩,我先走了!”
时间还早,左右闲着无事,君长安从被窝里扒拉出“君”,用绸子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才收回剑鞘。她抱着“君”,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外飘。
“我要出去。”君长安盯着“君”说。
“君”没理她,君长安就当默认:“这可是你同意的。”
“君”:“......”
然而她的计划还没实现就被早起的穆残月逮了正着:“住得不习惯?”
君长安懵了,她的轻功在无涯宗数一数二,放在当世亦是如此,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穆残月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那就是饿了,走,带你去吃好东西。”
君长安摇头,正要拒绝,就听穆残月说:“就在东巷那头,不远的。”
原本准备偷溜的脚尖转了个弯,君长安仰起脸,看着很是乖巧:“那我们走吧。”
早晨空气还是带些潮湿的凉意,穆残月看着穿着单薄衣衫的君长安,怎么看怎么觉得冷。于是早点还没吃上,君长安就被拽着去铺子里买了套厚衣,还被勒令不许脱下。
早些年她的身体确实算不上太好,但这些年日复一日的药浴调理,身体都比大多数人强。这点冷对君长安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纠结再三,她还是穿上了。
来吃早点的人很多,她们到时只剩下一张空桌。
“川子,老规矩,两碗馄饨。”穆残月拉着君长安在一家早餐铺坐下:“她馄饨做得特别棒,你吃一次就知道了。”
锅里冒着热气,旁边那桌估计是个说书的,讲到刺激的地方还会故意放低声音,引得其他人也下意识跟着他低头。
“......那家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善人,行侠仗义无数,却某天夜里无端失火,一家人连带着孩子都被烧死了,你们猜猜,是谁干的?”
“寻仇?”
“啧,都说了是好人哪来的仇家?”
“也不一定嘛,万一是装出来的呢?”
“对!”说书人叫了声:“就是装出来的,这家人表面看着和善,其实私底下可是干着拐卖儿童的勾当,更有甚的,还会把一些资质天赋好的孩子送给神秘组织做药人。药人是什么?那可是要从小就泡在药里,吃喝都是名贵药材,成年后,这孩子从头到尾,哪怕一根头发丝都能入药。”
“嚯,那烧死还算便宜这家人了。”
“切,你就瞎编吧,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说书的一下急了:“怎么就是假的了,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可是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他指着远处已经烧得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的府邸:“那不,就在那。”
馄饨端了上来,君长安低头吹了吹,抿了一口汤。味道鲜美,都能和无涯宗厨子做出来的一较高下,但再好喝,此刻也味同嚼蜡。
借着低头间隙,君长安不着痕迹地看向说书人口中“恶有恶报的府邸”。
“对了长安,你来寻亲,可有什么物件能让人一眼认出来,这样也方便一些。”穆残月说。
君长安从回忆抽身回来,从腰间取下随身带着的玉佩:“这是幼时的玩伴所赠,剩下的便没有了。”
仅凭一块玉佩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那玩伴如今在不在京城还是未知。穆残月不忍打击她:“玉佩我先拿着叫人去拓印一份后还你,只是能不能找到......”
君长安知道这个概率,本也没抱大多希望,这只是她留在京城的幌子:“不用急,多谢老师。”
她低着头,小小一个坐在那乖乖吃着馄饨,一点大家族惯有的毛病都没有。穆残月心就先软了三分:“你放心,这个人我一定帮你找到。”
君长安突然捂住肚子:“老师,我好难受。”她刚被馄饨烫了下,眼眶还有点红,看起来可怜得要紧。
“吃坏东西了?”穆残月端起馄饨。不应该呀,她也吃了的。
“不是,”君长安低着头,只露一个发旋给穆残月:“是早上凉了肚子,等我一会。”
君长安捂着肚子跑开,直到穆残月看不见才停下。她步履稳健,哪还有方才的半分虚弱。
时隔多年,这里火焰灼烧的味道还是经久不散。门匾也被烧得不成样子,上面金箔也随着时间剥落干净。往昔繁荣一时的府邸,就这样变成了废墟。君长安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待在院中的白梅树上,爹娘怕她摔了,特意让人在树下铺了厚厚的垫子,但却都变成了那场大火中的燃料。
青天白日,不好在这里逗留,君长安绕了一圈,装作没找到茅厕匆匆离开。
穆残月还在铺子等她:“好些了吗?”
君长安捧着碗暖手:“好多了。”
穆残月:“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君长安闷声说:“不知道,找不到路,绕了好些圈才找到路。”
穆残月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没再多问。
吃完最后一口馄饨,君长安拿出三四片金叶子,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又多倒了半袋子出来推给穆残月。
穆残月茫然:“什么意思?”
君长安指指老板:“付钱,不够吗,我这还有。”
看她还要再掏,穆残月阻止:“足够了,这些都快能买下整条街了。”
最后还是穆残月付的钱,原话是:“你初来乍到,又是孩子,怎能让你来付钱。”
君长安瞧着她数了一点碎银交给老板,若有所思。
小时候爹娘疼宠,上一秒想要什么下一秒就能出现在手中,生活起居更是有奶娘和丫鬟伺候,对钱没有概念。喜欢哪个人就从随身的香囊掏出一把金叶子,也不管多少就一鼓囊塞给对方。后来到了无涯宗,就更加对钱没有概念。
回去路上,君长安问:“老师,我身上这身衣服多少钱?”
穆残月说了一个数。
君长安记下。
今日休沐,穆残月让她整理卷宗。活不难,君长安用了半天时间将卷宗整理归档。临近傍晚时,司玉琼拿着一卷文书前来讨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