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安按照原路回了府上，刚换完衣服躺下就听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穆残月脚步很轻，先是扫了一圈才走到床前，静了几秒俯身给她掖了掖被子。君长安感到她温暖的手在自己额头贴了下。

坏了，刚回来还没把自己焐热。君长安下意识抿嘴，她能感到穆残月就在旁边，过了些时候，始终停在她这里的目光移开，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响——窗户被关上了。

君长安心头一松，却也不敢睁眼，没想到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五更时，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君长安便已换好衣服，站在院外。令她意外的是，司玉琼竟然比她来的还早，看到她来轻哼一声。

“下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君长安穿着素雅长衫，看习惯了红色，穿这样的衣服竟也有别样的雅趣。她摆弄着腰带，头也不抬：“你不会。”

司玉琼扭过头，不想理人。君长安话本就不多，无涯宗若是没人和她说话，能一月都不开口，更何况是现在。

没过多久，穆残月也出来了，一眼就看出两人又在吵架，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在家里闹闹就算了，若在外也不和，小心我把你俩扔进训练营。”

听到训练营，司玉琼下意识站直，某些痛苦的回忆涌上来，下意识拉住君长安：“怎么会呢老师，我俩关系好着呢。”

君长安皱眉，她不喜与人这样亲近，下意识挣开。下一秒，司玉琼便顺着这力抱住她，脸搁在她的肩膀，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这是在救咱俩，你别动。”

肩膀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君长安有些不适应，从未有人与她靠得这般近。但司玉琼的求生欲还是感染到了她，于是她克制住将人掀开的冲动，微微垂着头，默认了。

二人身量相差无几，这样看着倒像是双生姐妹一般。穆残月满意了，终于松开：“走吧。”

门外已备好马匹，司玉琼翻身上马：“你会骑吗，不如你说点好听的，我勉强带你一程。”

君长安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属于自己的马匹前，翻身利落上了马。

司玉琼：“切。”

一炷香后。

柳寒雪远远看到来的几人，举起手挥了挥。她今日倒不像之前爬人窗户时那般随意，反倒和司玉琼穿着同样的衣服，头发也用冠规规矩矩束了起来。

马有对应的仆从领走，君长安将缰绳递出去。

“长安，你没有束发吗？”柳寒雪蹦蹦跳跳过来，自来熟地捻起君长安垂在身前的一缕发。

君长安没说话。

穆残月解围，佯装嗔怒：“她是我的助手，又不需要像你们一样各地方跑，不像话。”

柳寒雪嘿嘿一笑，与司玉琼站到一起，各自领了今日的工作便离开。

君长安则跟着穆残月进了卷宗室。

一进门，浓浓的书墨味道袭来。君长安不讨厌这样的味道，却还是被呛了下鼻子。穆残月将她带到一张桌案前：“你刚来我身边，便先从整理这里做起，一点点慢慢熟悉。”

君长安嗯了一声。

屋里很快就剩下她一人。她在书案坐下，难得发呆。

这里卷宗明显都是被筛选过的，既能让她有事做，又不至于让她将大理寺的底细摸透，更别说一些重要的东西。谁安排的，不言而喻。穆残月明显不信任她，对她处处提防，柳寒雪看似心大，实则说话做事都是试探，这么看下来，倒只有司玉琼对她还算真心。

想了一会。君长安从书架搬出一摞卷宗，她记性极好，是以翻了一遍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记下。如法炮制了大半个书架，才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

上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柳寒雪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司玉琼白她一眼：“你整天学的礼仪被喂进狗肚子了？”

柳寒雪：“切，出门在外，淑女有所从有所不从，你懂什么。”

司玉琼说不过她，咚地放下食盒：“吃饭了。”

君长安慢吞吞从位置起来，三人围着食盒坐下，看司玉琼一件件拿出来。

三菜一汤，菜就是家常菜，汤却白腻腻的，还飘着一层油脂。君长安不带期待地吃了几口，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难吃。

司玉琼和柳寒雪却吃得正香。

君长安没什么胃口，动了两下筷子便挪开位置，不肯再碰一下。

柳寒雪劝她：“你再吃一些，下午还有活呢。哦对我和你讲，城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老师让我们下午去查验踪迹。”

司玉琼眼皮都没动一下，筷子扒拉地更快了。

君长安问：“我也去吗？”

柳寒雪想了想：“倒是没说这个，你要是想去的话问问老师。”

君长安：“嗯。”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倒是可以去穆残月那里试探一下其他卷宗放在什么地方。她既想要查清爹娘死亡的真相，卷宗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用过饭，柳寒雪司玉琼便急匆匆离开。

君长安依旧乖乖待在屋内，至少表面是。

外面动静逐渐安静下去。

她整理着卷轴，长发被她束在一起绑在脑后，尾尖在她腰上晃悠，像是长了根小尾巴。

君长安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没有恶意，像是好奇。但等她回头追出去时，那道目光的主人已消失不见，倒是留下了些淡淡的白梅香，若不是鼻子好，恐怕这香味早已随着风消散。

穆残月不在屋内。

君长安记下这个味道，凭着大理寺卿助手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进了内室。

纸上字迹还未完全干透。看来刚走不久。这里陈设过于简单，甚至连她整理卷宗的屋子都没有复杂，一张桌案，一张休息的小床，还有堆在桌角的书籍纸张。除这些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君长安不敢乱动这里的东西，穆残月本就对她的来历有疑心，若是再被发现她是为调查君府一案，恐怕师尊来了都难以保下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穆残月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