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忽然下起了雨，雨声被隔绝在屋外，雨点敲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直至清早，天色依然灰蒙蒙的，室内也是一片昏暗。

细微的雨声拉着意识往下坠，一道惊雷乍响，司絮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一整夜的时间足够酒精分解殆尽，可司絮却在艰难地思考为什么南星会躺在她身边？

司絮下颌抵在南星头顶，眼珠往下转就看见一个安静乖顺窝在她怀里的南星，对方平稳的呼吸扑在她锁骨附近的那块肌肤上，潮热地熨进她心里。

心跳又开始不可控起来。

杂乱的鼓点惊扰了梦里人，南星落在司絮后腰上的手动了动，睫毛扫过司絮的脖颈。

视线被遮挡，意识回归的南星敛眉默声，耳垂悄然泛红。

事已至此，那就先抱吧。

司絮往下挪动，到和南星视线平齐的地方，手拉起被子蒙过两人的头，躲在被子里讲悄悄话。

没印象的司絮先发制人，她抵住南星的额头轻轻蹭了蹭，语气惊异：“为什么你在我床上？”

“？”

南星眼睛骤然瞪大，“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在我床上。”

司絮在南星谴责的目光中把脑袋探出被子，打量了一番屋内，发现确实是她躺在南星床上，她默默把脑袋缩回被窝里，改正态度很端正，“那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双指捻起一缕长发，指尖在空中画圈，墨发缠在白皙手指上，分不出是谁的，或许同时混着两人的。

发尾滑过南星的脸颊，带来细微痒意。

“是不是有人想趁我醉酒的时候，把我哄上床偷偷占便宜？”

刻意放轻的声音含着清浅的笑，似流水一般淌过南星耳畔，在蛊惑。

南星嗓子忽然有些发干，她也学着司絮的样子放轻声音，“事实是有人借着喝醉的名头偷偷上我的床，想占我便宜。”

司絮倏尔笑开，“是吗？那某人的手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司絮腰上流连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摩挲羊脂玉一样的细腻肌肤。

“被占便宜了嘛，所以我占回来啊，这很公平。”

南星唇角微抬，赞赏：“手感不错。”

司絮承下这声夸奖，是非对错、公平与否都已不重要，她低笑着，小声说道：“还有手感更好的，一同赔给你要吗？”

一句玩笑话，南星唇角泄出一声笑，“先攒着，等下次你占我便宜的时候，再一起讨回来。”

掌心压着脊骨一寸寸往上，在肩胛骨附近游走，指尖如同游鱼一般徘徊在漂亮的蝴蝶骨周围，似有若无地在轻轻啄吻司絮的脊背。

南星手下动作虽然放肆，但却也仅局限在后背，不会越界。

司絮轻轻喘了口气，拨弄长发的手落到南星脸上，发梢滑过眉梢回到床上。

南星掀了掀眼帘，正正经经地开口：“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司絮食指搭上南星的眉梢，指尖轻轻揉着，回忆了一下昨晚。

“我们各点了杯饮品，”说到这里，司絮压了压眉，谴责：“你的那杯没有味道。”

南星无辜地笑了一下，辩驳：“那是冰融了，你在喝冰水能有什么味道！而且你后面又重新点了一杯啊。”

司絮眼珠子滚了滚，缓缓错开眼，噤声。

南星意识到了不对，震惊，“你到这就记不得了？”

“记得的记得的，”司絮连忙开口，依稀有点印象也算记得的吧，“我还记得我们和着节拍在哼歌呢。”

南星轻轻颔首，接着询问：“然后呢？”

“然后，”司絮对后面发生了什么就没有印象了，她小声试探，“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

剩下的全部最后只归于一句回来，南星轻叹，“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是因为我喝醉了之后很闹腾吗？”司絮猜想她醉后大概率不会很听话，不然她怎么会来到南星的床上呢？

那算闹腾吗？

其实司絮喝醉后挺乖的，只是太过执拗，而且脑子里的想法奇奇怪怪的，非要做完才肯睡下。

南星摇了摇头，“不算闹腾，甚至可以说上一句听话。”

她阖上眼用力拥住司絮，把她压向自己怀里，改口：“下次想喝就喝吧，我去接你。”

相似的曲线互相吻合，柔软相贴，司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时间在此刻静止。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两道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司絮推了推南星的肩，小小声问：“你又睡着了吗？”

舒适阖着眼看上去已然熟睡的南星轻轻笑了一声，她卸下拥抱的力度，回应：“才没有。”

“那你要再睡一会吗？外面在下雨，我们可以不出门。”

雨天确实很适合睡觉，昏暗的光线搭配上淅沥的雨声，很是催眠。

南星：“不睡了，睡久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往下扯了扯单薄的被子，露出两张闷得有些潮红的脸，手撑着床挺腰坐起来，侧过身低头轻啄上司絮的额头，“早上好。”

温热的触感贴近又远离，司絮抬手圈住南星的脖颈，把她拉下来一点，目光缱绻地裹住她。

心下欲念微动，司絮勾着南星起身，距离被气息拉近。

视线黏着，呼吸纠缠，愈发无法分割。

最后一点距离被打破，司絮偏头，右脸贴上南星的脸颊，清润的嗓音带着得逞的笑悠悠念出：“早上好啊。”

被捉弄的南星失笑，抬手拍了一下司絮的头，轻声道：“我还以为……”

后面的几个字轻到听不清，但是司絮知道她想说什么。

司絮暗自偷笑，拉开距离假装正经地问：“以为什么？”

“还有刚刚，我只是问个好，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想法可不单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