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轻,应雪松手上的钓竿被许青筠提走,他擦过应雪松的肩膀往游艇船头走去,只丢下轻飘飘一句:“我没看见有什么未来,不想投。”
应雪松抬脚追过去。
许青筠没融进船头玩得正欢的男男女女,只抬抬下巴算打了声招呼。
应雪松跟着许青筠站定,扶着边缘护栏:“怎么会没有未来?”
许青筠不回应,反而推了推应雪松的肩膀,示意她让开别挡路。
“游艇产业怎么没有未来,过去两年里英国领头的游艇制造商在销售数量数量上还有两成的增长。”
许青筠皱皱眉毛:“我要拿鱼饵。”
应雪松话不让人,人也不让开路,许青筠怎么拦她,她也原样奉还。
许青筠无奈笑了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跟了个手势,人群中有个男的主动把鱼饵箱递过来。许青筠接过来,挑了只活鱿鱼,掂了掂重量,往鱼钩上装。
“是增长,可过半集中在超长游艇的销售数量上。”
许青筠动作慢悠悠,说这话也是,一字一句跟掰开了揉碎了一样,傲慢非常,他说完这句直起腰来,白了应雪松一眼。
“超长游艇什么概念,从签约到交付,周期三年都是平均下来的,成本根本不可控,完全不适合初期投资。”
许青筠侧身把鱼饵鱼钩抛投出去,鱼饵没入波浪中,他把鱼竿递到应雪松眼前:“试试手气?都说新手手气好。”
应雪松嘴角抽了抽。
非要踩她一句新手。
她本来还没没想接钓竿,听了这句,愤愤把钓竿扯过来。大有非要较量一把的阵仗。
钓竿过来了,许青筠的手也跟了过来,稳稳控住应雪松的手腕。
他声音带笑,跟胸膛一起从背后靠过来,贴着应雪松耳朵尖:“手腕别太用力,娇气得要死,等会儿鱼都没钓上来就喊疼。”
应雪松冲海面翻了个白眼,手臂把许青筠推开一点距离,调整鱼竿位置。
她不断上下挑动鱼竿等待,也捡起刚刚的话继续:“傻子都知道大单交付周期长,可过半增长是超长游艇的,那是在欧美的饱和市场。香港呢?大陆呢?
“大陆游艇市场规模的增长率年均超百分之十四五,中小型游艇订单刚刚开始增多没几年,大型更是蓝海。
“别说购买和订制,一艘游艇上雇佣职员、维护保养保险,每年这些支出占游艇价值的一成以上,这还不算翻新装修,还不算配套的服务。”
应雪松一-大段论证倒出来,许青筠听了只冷笑一声。
“你为了嫁给任建平,做的功课可不少啊。”
什么跟什么呀?应雪松扭头瞪他:“说正事呢,不要扯别人。”
许青筠:“你的正事是不就是这样一劳永逸吗?我跟你讨论‘劳’的部份,这是夸你呢。”
应雪松手肘推许青筠:“你不要把话题扯我身上去。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说这行业没有未来。”
“我有点好奇,你是看中了这行才找的任建平;还是先看中任建平好拿捏,才学这些东西的?”
“才不是……”
应雪松反应过来被带偏了,扯扯嘴角将话题推回去。
“凌越朗要做的是中小型游艇的建造,内饰定制和设计跟任家合作。我觉得……”
“有鱼上钩了。”
许青筠用力托住应雪松的手腕,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身体控住钓竿。
“别着急,先刺鱼……”
许青筠话还没说完,应雪松已经扬起鱼竿刺鱼,一次没有刺透,她又补刺一回。眨眼的功夫,钓竿已经被鱼线扯着往下弯曲。应雪松手臂夹着鱼竿借力控制,随着水底鱼发力停歇遛鱼,摇动线杯收线,动作娴熟没有丝毫差错。
许青筠忍不住看,应雪松脚尖膝盖抵着船侧护栏,肩背手臂都因为发力紧绷,跟鱼搏斗角力着,咬着牙连鼻头都起了褶皱。
“钓过鱼?”
应雪松哼了一声,趁鱼发力间隙艰难回刺一句:“反正……不是新手。”
手上鱼竿弯折出骇人的曲线,应雪松也就只能回这么一句了,鱼线尽头还埋在深蓝海水里,根本没有半点鱼的影子浮出视线。
船头那边的人也发现这边中鱼了,手上没有鱼竿的几个都跑了过来,趴在船边看的,兴奋得直叫的,那边还在等鱼的也有人把自己的鱼竿固定在船上,先跑过来看。
有人见这阵仗,赶紧提了抄网过来等,许青筠回头看了一眼,让他换起搭钩过来。
许青筠说的是法语,可应雪松耳朵倒是捡到了搭钩这个词。
“要上搭钩来叉鱼……大鱼吗?”
正说着,线杯刚刚往回收了几十米,又往外被拖出去两圈,应雪松扎着马步抵着船身,整个人往后坐借力跟鱼对抗,可浑身已经不停发-抖,跟一张被拉到尽头的弓一样,眼看就要卸力。
应雪松声音发颤:“我不……行了,太大力了……”
话刚说出来,许青筠已经把钓竿接过去,提竿收线,一手夹紧竿身,一手将线杯转得呼啦啦响。
应雪松喘着气站旁边,许青筠手上动作不停,还抽空讥讽她两句:“还‘大鱼吗?’你这小身板都要被鱼拉到海里去了。”
应雪松撇撇嘴,扫一眼许青筠肌肉充血隆起的手臂肩背,视线又掠过他站实马步的粗长大-腿。
墨镜底下应雪松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也没有很轻松好吧。
搭钩刚提过来,水底的鱼已经被遛得将要卸力,慢慢往浅层水面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