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阿姐你快看,这金爷下手可真重的……阿姐?”
秦言揽着沈明舒靠在车厢前,看着眼前这出“训子大戏”乐不可支,转头见稚一魂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又推了推她:“阿姐,你怎么了?”
稚一回过神,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忙将思绪从往事中抽了回来:“无事,这是怎么了?”
秦言面露担忧,见她不欲多说,接过话便开始解释。
原来是那金爷家小公子少年心性,一心想要闯荡江湖,于是便趁着商队出发之前偷偷藏进了自家货箱中,他本想等商队走上百十里地无法将他送回时再露面,却不想临行前吃坏了肚子,几个响屁之后便暴露了行踪。
金爷一看这还得了,小兔崽子胡作非为,搅乱生事,不但耽误了商队行程,还害得家中老太太以为自家宝贝疙瘩被乱匪劫了,差点就急出个三长两短来,金爷一怒之下也顾不得儿子还撅着个腚在擦屁股,扯着马鞭就发起了火。
“唉唉唉,我的屁股,啊……”
“痛,你还知道痛,叫你老实待在家中,不要到处惹是生非,你当老子说的话是放屁啊。”
“凭什么?我都十五了,可以出去闯了,那韩家少将军十五岁的时候都上战场了,你十五的时候不也已经跟着祖父走南闯北了吗。”
“凭什么?凭我是你爹!你算哪根葱,你还有脸跟他比?小兔崽子,倒反天罡,还敢顶嘴了,有种你别躲。”
“啊……啊……”
“哈哈哈,金爷,悠着点,那鞭子可没长眼,别把老金家传宗接代的宝贝给抽坏了。”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经商之人三教九流,说起浑话来自是毫无顾忌。
金小公子拽着□□满地打滚,左躲右闪,好不狼狈,见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叔伯不但不帮忙,还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他拦住,好让他爹抽得更顺手些,他一怒之下便怒了一下,推开众人就冲上了在场唯一没“落井下石”之人的马车上。
“唉唉唉,你干嘛……下去下去,你屁股擦干净没?”
见他浑身沾满泥土草屑,撅着个腚缩在车厢里慌里慌张的绑着裤腰带,秦言急得跳进车厢就要将人给拽下来。
金小公子好不容易找了个能藏身的地方,哪里肯如他的意,抓着秦言的手张口就来:“兄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今日救我一命,明日就是我的亲兄弟!”
秦言望着他那刚从屁股上挪过来的手,嫌弃的无以复加。
喘着粗气追上来的金爷听到这话气得胡子又开始猛打颤,两父子隔着车帘便开始拉扯,一个气急败坏,一个誓死不从,随后又变成一个苦口婆心,一个执迷不悟。
但长辈怎么拗得过儿孙辈,这场闹剧最终结束在金爷的“缴械投降”中。
好戏落幕,人群各归各位,商队终于迎着向西滑落的日头缓缓启动。
金小公子信守诺言,前脚被金爷拽到了队伍前面,后脚便趁机偷溜开,抱着自己的宝贝过来说要与秦言认兄弟。
秦言对认兄弟这事无甚热情,但对金小公子那一堆珍藏却是颇有兴趣。
少年人心性相当,几个来回便熟稔了起来,金小公子兴致上头,捧着那一个个“宝贝”如数家珍的展示起来,什么缺了角的越女剑、传了千年的玄龟壳以及可以控制大小的色子骨……
稚一脑中思绪万千,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耳旁时不时响起他们的对话。
“你别看它普通,这可是千年灵龟蜕下的壳,我花了三百两才买下的”
“什么?就这玩意儿值三百两?”
……
秦家原先虽也富庶,但与松江府首屈一指的富户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秦言两人被那些东西惊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几人一惊一乍的样子,稚一不免有些好笑,这金家公子虽行为跳脱,却实在是心性单纯,好骗得很。
金小公子得了吹捧更是忘乎所以,将一个个物件说得天花乱坠、神乎其乎,稚一听着几人活宝般的对话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直到后来那小公子煞有介事的拿出来最后一件东西,瞬间就将她惊醒。
那是一副与人齐高的画卷,上面画着一个威严武将,武将顶盔披甲,持枪佩剑,双目炯炯,威仪赫赫。
“哇,哥哥,他的枪看起来好厉害!”
“好威武的将军,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