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商弈叫了过来，商弈看到那个相框后微妙一顿。

商弈抬眉，道：“我没有摸过闻尧的头。”

裴仕安：“？”

他纳闷地说：“我当然知道啊！这照片……”

说着，裴仕安也愣了愣，震惊地说：“商哥……你看到的是你自己的脸和闻尧？！”

商弈疑道：“你不是？”

“不是啊，”裴仕安哭笑不得，“这张照片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脸和闻尧啊。”

商弈“嗯”了一声，开始皱着眉端详这张照片，最后说：“可能是因为我以NPC的身份加入，细节出错了。”

“但就算这样，我看到的照片也不应该是真实的照片……”裴仕安沉声说，“难道系统想暗示我什么？”

那张照片里的两人静静看着镜头，动作间维持着暧昧的氛围，还有手表上那个奇怪的时间……

商弈突然伸手拿了相框，拆开，相纸掉了出来。他翻到背面，看见一行小字：“那天你在我怀里。”

裴仕安狐疑地扫过那行字：“我靠，这个男老师喜欢闻尧？！”

商弈眉尾微抬：“哦？”

“惊天大瓜，”裴仕安啧啧称奇，“作为情报卖给余致格能发一笔横财。”

商弈：“……”

——

裴仕安清咳一声：“说起他们两个，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碰上面？”

商弈不假思索说：“你现在以‘闻尧’的身份出现，那闻尧本人用什么身份？”

裴仕安恍然：“对啊，那个女售票员也在见到我和闻尧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就很震惊，副本居然没有消除这种bug吗？”

“是故意的。”商弈道，“你们应该被分到了两条不同的支线。”

裴仕安挑了挑眉：“既然我不能和闻尧用同一个身份出现，那余致格是以什么身份……”

商弈正要放下相框，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了相框侧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那个凹槽不大，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略过。

商弈对光看了看，一旁的裴仕安也跟着凑上去，看着这个凹槽，想起什么似的“啊”了声。

然后，他从裤袋中摸出了一枚硬币。

裴仕安比了比大小，发现刚好合适。

“我还以为这个硬币是用来坐公交车的，没想到是用在这里的……”

裴仕安嘟囔着，把硬币塞进了那个凹槽。

硬币进入凹槽后，轻质的木相框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几秒后，掉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三个让裴仕安遍体生寒的字：“高级货”。

商弈面色如常，拿着卡片走到玄关处——那里摆放着一个座机。

他低头输入了那串数字，在“嘟、嘟”的忙音中，电话被挂断。

裴仕安走近，心觉不对。下一秒，商弈再次输入号码。这次，对面接了起来。

“你的‘货’培育得怎么样了？”

对面是一道男声，这个声音在不久前被商弈想起他的主人：带走“姐姐”的那个男人。

压抑在平静下的疯狂的嗓音让商弈的呼吸不稳，鬓间出了冷汗。

商弈握着电话的手指骨泛白：“出了点状况。”

男声问：“什么状况？”

商弈眼睫轻颤，只有话音是稳的：“他爱上我了。”

裴仕安心里猛地一动，想拥住商弈让他冷静下来的霎那，在半空蜷了蜷，桃花眼满是不可置信：是那个自诩“科学家”的男人？！

他居然出现在了闻尧的梦境世界里，哪怕仅仅是作为一条线索存在，也能掀起怪诞的烽烟。

“高级货”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个男人和这个梦境世界有什么联系？

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网中的猎物，身处网中，裴仕安的脊背发冷，上前半步搂住了商弈。

定心的茉莉花香浮起，失去的恐惧慢慢被真实的温度抚平。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他声音透着机械般的僵硬感：“哈，那作为他的锚点，你是不是该去死了呢？”

商弈努力平复呼吸，面上镇定自若道：“我可以让他见不到我。”

“余先生，”男人压低了声音，“你很怕死？”

余先生……余先生……

裴仕安眨了眨眼，松开怀抱回到房间，发现那张合照上的、陌生男人的脸变成了余致格的脸！

余致格阴柔的五官在光影下显得很是温柔，抚摸着闻尧脑袋的手自然舒展；而刚刚没有注意的、闻尧的脸，他其实是笑着的，笑得露出一对犬齿，驱散了阴郁的阴霾。

毛骨悚然的寒意让裴仕安没有拿稳手中的照片，合照应声而落，砸在木地板上。

裴仕安蹲身要捡，却和一双刚刚见过的眼睛对上视线——

“除掉你们，是他的命令。”

那双眼睛的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