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世界孤立的人，惶惶然站在宇宙中心，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没有拥有。

男人哑然失笑：“你这么说，余先生可要伤心了。”

“嗯。”闻尧说，“背叛我，当然有代价。”

男人话锋一转：“我可以见你，但是你要先把另一个你杀死。”

闻尧双眼微眯：“什么？”

“与你一同登陆这里的玩家，他用了你的身份，在另一个位面。”男人道，“但我也要给他一个机会——不然太不公平了。”

他似笑非笑道：“所以，如果你没有让这个世界只存在一个你，你就得死。”

余致格呼吸一滞，随后，闻尧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好。”

电话挂断。

余致格崩溃地说：“闻尧，你会死的！”

闻尧点了点头，抬眼问他：“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没有，我没有希望你死……”余致格很轻地摇头，“我、我……”

闻尧平静地注视着他，没过多久，他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去床底下。我去找通道。”

余致格犹疑着，点了头。

——

“……他成功了，”余致格双眼猩红看着裴仕安，“就在你折返回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你。”

裴仕安凝神思索，怪不得之前他和商哥都没有察觉到余致格的存在……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裴仕安忽然偏脸看向从相框里拆出来的照片，那张照片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照片上的闻尧没有笑。

裴仕安皱眉，拿起照片，端详一会儿，沉声说：“闻尧被困在里面了。”

余致格错愕地看着裴仕安：“怎、怎么可能？”

裴仕安解释道：“一开始，这张照片出现在我眼里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和闻尧的脸，而闻尧是笑着的；而在进门时，陌生男人的脸变成了你的，闻尧也是笑着的；但是现在……”

现在，闻尧唇线平直，藏在额发下的眼眸静静盯着前方，整个人与这张照片的氛围相违合。

余致格木然地看着合照上闻尧的脸，眼睛干涩才记起眨眼。

“我估计是闻尧发现了照片的规律：合照是随看它的人的主观意识而变的。

“比如说我认定闻尧和这个男老师NPC的关系很好，但我没有见过男老师的脸，所以出现的是陌生的脸和闻尧；但我现在知道，那个男老师就是你，所以它又变成了现在这样。

“闻尧可能就是这样把自己困进去，让你出来的。”

裴仕安说完，虚拟面板亮起：【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凝视深渊”完成度：20%。】

与此同时，商弈刚好推门进来。

余致格看到商弈时愣了愣，但很快又看向裴仕安：“我可以把他换出来吗？”

商弈目光一扫，视线也停在了照片上。

他意识到什么，瞥了眼余致格，就听裴仕安摇着头，说：“这个东西有一个平衡机制，我和闻尧只能留一个……”

裴仕安顿了顿，才说：“他应该换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霎那，余致格握在手里的刀再次转向裴仕安。裴仕安面不改色一个格挡，抬脚踹去，最后折腕跪颈，把余致格制伏在地。

商弈从床上抽了床单，拧起后递给裴仕安，让他捆住了余致格。

裴仕安三下五除二捆好，把他拖到墙边靠好，手里拿着那张合照，漫不经心道：“上一个偷袭过我的，已经被我杀了。”

余致格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闻尧没有笑容的脸让他快要无法呼吸：“我要换他……”

“你想要你的‘尧尧’，我也想要我的商哥。”裴仕安扬眉说，“还拿人家的情感作筹码……”

他唏嘘不已：“演了你一整个副本的傻子，最后自爆还是为了把你救出去——

“大哥，你真挺渣的。”

裴仕安由衷说完，也不管余致格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牵着他商哥就走了出去。

——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裴仕安尝试让商弈坐自己怀里未果，只能自己半搂着埋进商弈怀里。

得不到，就自己凑上去要。裴仕安深谙此道。

商弈面无表情任由他搂着，低着头，嘴唇若即若离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他猜到了我的身份。”

他们的姿势只会让直播间的观众以为他们只是在腻歪。声音也无法收录进去，方便他们秘密商议“机密”。

裴仕安小声说：“嗯。商哥，你觉得他在看我们直播的概率有多大？”

商弈：“100％。他可能就在副本里。”

这个“他”，自然就是那个给商弈植入芯片的男人。

裴仕安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商弈的脸颊，嗓音轻缓：“在就在，敢出现我就打他。”

商弈失笑：“打得过吗？”

“……这个另说。”裴仕安清咳一声，“商哥，其实我觉得他就在我们这群人中。”

商弈缓声说：“你有人选了吗？”

裴仕安突然抬头，吻住了商弈的唇，嘴唇轻动，传递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