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人’……”裴仕安对着那块写满鬼画符的木板努力辨认上面的字符，“‘人’什么？！这是什么字？我太爷爷用骨灰写得都比他写得好看……”

商弈无言片刻，皱眉道：“他写的东西没有逻辑。”

裴仕安沉吟说：“是。而且，这些字像是拼凑起来的一样，就算我们把这些字都辨认出来，可能也不知道它的意思。”

商弈静静看着上面的字，虽然是在课桌里写的，但是笔锋没有太多颤抖，反而带着股难以察觉的执拗与娴熟……

“去别的桌子看看，”商弈淡声说，“他可能写了很多。”

裴仕安颔首，开始去翻别的桌子——

他首先把前桌的桌子掀了，上面果然有墨痕！

裴仕安没有贸然把那块桌板切下，只是翻转过来辨认了一下：“这是一个符号吗？不像是字。”

上面只有一个图案，两条箭头打了个圈，箭嘴指向另一个的尾端。

商弈眉心微蹙：“循环的意思？”

裴仕安看不出所以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垃圾桶上的回收标志和它挺像的。”

商弈轻叹口气：“下一张桌子。”

然而，裴仕安翻遍了整间教室的桌子都没有下一条线索。

裴仕安挑了挑眉：“这小子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吧？”

“还有一张桌子没翻。”商弈忽然抬眼说。

两人突然间对视，裴仕安怔了怔，才摸着鼻子说：“哪、哪张？”

商弈瞥他一眼：“讲台。”

裴仕安同手同脚走了一步，又很快调整过来，走到讲台处，蹲下身去看上面是否留了字。

随后，他的目光定在一处：“这里有字——”

刚说完，裴仕安就头疼地向商弈投去求助的眼神：“这里的字写得比闻尧桌上那个还乱，根本认不出是什么……”

商弈：“……”

从没想过推理卡壳是因为留线索的人字丑。

“他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裴仕安叹了口气，起身时手臂蹭到了讲台的抽屉与台面的隔层，一张灰色的草稿纸飘落在地。

这张纸或许一直被夹在隔层中，纸张泛黄。

裴仕安捡起来阅读，发现上面是每个鬼画符的“翻译”——

他立刻一一对照着翻译了讲台上的字符，分别是：“讠”、“阝”、“丨”、“??”、“土”、“一”、“辶”、“??”、“忄”、“戈”。

“都是偏旁？”裴仕安扬眉，“他把字给拆了？”

商弈走近一看，说：“可能。把桌板的也翻译一下吧。”

裴仕安照做后，得到了剩下的字符：“某”、“月”、“人”、“/”、“日”、“刀”、“一”、“文”、“矢”、“不”、“一”。

他把偏旁部首和这些字符相结合，除了第四个和倒数第三及最后一个字没有解出来，这句话已经要被拼凑出原貌了：【谋阴个（略）是切一这（略）怀（略）。】

裴仕安把这句话写在了黑板上，忽然想起两个箭头的符号，再次写了一次：【（略）怀（略）这一切是（略）个阴谋。】

“那个符号是翻转顺序的意思。”裴仕安看着逻辑总算通顺的话，深吸口气，“难道原意是‘我怀疑这一切是一个阴谋’？”

商弈看着粉笔在黑板上留下的撇捺，微微点头：“他早就猜到了。”

裴仕安应了声，疑道：“但是，闻尧为什么要把翻译线索藏在讲台这里？这里不是很容易被余致格发现吗？”

商弈接过那张写满翻译的纸，缓声说：“他是故意的。如果按照闻尧想到的顺序，应该是从讲台再到课桌。”

从翻译到偏旁再到字符和翻转符号。

裴仕安后知后觉道：“他想给余致格坦白的机会？”

“嗯。”商弈折好那张纸，漫不经心说，“余致格没有要。”

这张纸如果不是被发现过，它不可能在裴仕安只是蹭过的情况下掉出来。

裴仕安哂笑一声，评价：“不值得怜悯的渣男。”

商弈：“呵呵。”

在两人吐槽渣男时，裴仕安的虚拟面板再次亮起：【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凝视深渊”完成度：30%。】

“30％了。”裴仕安关掉面板，说，“商哥，我觉得还是要从那几个霸凌的学生入手。”

商弈抬了抬下巴：“走。”

——

小智刚排队买完饭，坐在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吃，对面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嗨？”“不速之客”之一留着长刘海、笑时露出两枚犬齿，“你就是早上霸凌我的同学吧？”

小智动作一僵，心虚地看了眼坐在“闻尧”右边的数学老师，恶狠狠瞪他：“我没有霸凌过你，别胡说八道！”

裴仕安似笑非笑说：“哦？是这样吗？那你怎么和‘WY’交差啊？”

小智浑身一震，结结巴巴说：“什、什么交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中生的心理防线就是弱。

裴仕安闲适地拿过未开封的可乐，起开拉环，散漫地插了根吸管：“‘WY’啊，不是你金主吗？如果说我污蔑你，你把手机短信打开让‘余老师’看看呗。”

商弈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吐出四个字：“拿来我看？”

话音刚落，插着吸管的可乐递到商弈唇边，商弈顿了顿，还是喝了一口。

他喝完后，裴仕安就自然而然地用那根吸管喝了口。

小智一脸见鬼，左右打量着两人：“你们、你们？！我要去举报你们！”

“别呀。”裴仕安突然俯身，微笑着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做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会报复你报复得很惨。”

小智冷汗直流，感觉眼前这个“闻尧”和以前那个阴郁隐忍的少年完全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

裴仕安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假的，他对小智施完压后回到原位，指尖轻敲台面，像是在催促小智给他一个正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