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摇摆不定应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的同时，周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

他的手放在了床沿，腿变成半跪在床下的地毯上。

因为微微用力来支撑住上半身，床沿的边缘有一些凹陷下去，藏青色的床单和他的偏白的肤色形成对比。

周屹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时候还能看到隐约凸现的青筋。

向初忽然觉得，她大概是真的有点喝醉了，不然为什么现在叫嚣着一种冲动。

想要去握住他的那双手，不想要放开。

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占领高地，向初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然后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少年比她大很多的手上。

“是啊，我犹豫了，但你猜我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什么呢？”

向初也将上身向前探了一些，一高一低，两个人的脸却距离很近。

她的气息沾染着葡萄酒的醇香味道，和少女身上一贯的玫瑰馨香。

周屹微微扬头，逆着光影仰头看她。

小夜灯的柔和暖光细细描出她脸部完整轮廓，一圈浅橘色光晕裹住略显凌乱的蓬松发丝。

整张面孔落在阴影之中，所以五官都朦胧柔和着，只能看清挺直鼻梁的剪影、优美流畅的下颌曲线，靠着无可挑剔的骨相传递她的美。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投下一片浅淡的暗影覆在眼下，暖光漫过耳尖与唇峰边缘，添上一层朦胧的蜜色。

此刻的光影温吞又暧昧，两个人距离太近，交换彼此呼吸。

“你猜对了，我不想你离开。”

“我讨厌分离。”

向初嗓音轻轻的，话说出口后她的眼神终于肯聚焦在周屹的身上，和他清凌凌的眼神纠缠。

“好，那我就不离开。”

周屹看着她，郑重的承诺。

他替她把鬓边凌乱的发丝理顺，眸光变得温柔而缱绻。

“姐姐，你相信我吗？”

“嗯？”

向初一时间没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不论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别人报以何种眼光，只要能在你身边，我都不会去在乎。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你某一天想要主动甩掉我，我也绝对没有办法忍受你选择任何别人。

他漂亮的桃花眼，却也在隐约的深处隐藏着几分近乎病态的执着。

少年的指尖算不上温润，皮肤带着点点粗粝的触感，不经意触及了向初的皮肤时，他会下意识的收回些，生怕弄红她精致娇嫩的肌肤。

但是向初却拽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掌停留在她脸颊旁，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向初的眼睛有点发红，可能是酒精让她的眼神都变迷蒙了。

听完周屹的回答，她可能是嘴角有了清浅的弧度，浅笑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借着周屹手掌托举的力道，就那样把脸放在他掌心，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

就这个姿势，竟然能直接睡着了。

周屹歪着头看她，轻轻的笑着。

“就这样还嘴硬说自己没醉呢。”

“就有这么困啊……”

周屹动作轻柔的让她把身体躺倒，再把被子给人妥帖的盖好。

做完一切，他本来应该走出这间屋子，但是他却没办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小夜灯他没关掉，只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光线，仍然有着一点点昏黄的光晕。

方才她就做噩梦了，把灯全都关掉，怕她又会掉进梦魇里面走不出来。

好在向初这回是真的睡的熟了，眉头也没再紧皱着。

周屹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睡颜，却还在回想她方才问自己会不会离开的时候的表情。

其实向初的眼睛偏细长，眼尾微微上扬，这让她的视线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浅浅的侵略感。

但他没办法忘了刚刚她的眼睛，微微发红的眼眶，莹润的瞳眸，以及有一点单薄破碎的惶然。

她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也会离开。

所以她是在怕他离开，她也不想让他离开。

思及此，周屹慢慢的蹲下来，靠近了正在熟睡中的人。

用手轻轻抹去她眼角因为之前的噩梦而留下的点点泪痕。

“向初”

少年的嗓音含混在这夜的昏暗之中飘散而去。

确认了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才接着用最轻的声音说下去。

“对你来说，我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了对吗？”

“我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我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