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被子是在她身上盖的好好的,鞋子在床下摆的整整齐齐。
如果不是她昨天并没有醉到断片的程度,她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酒品就是如此之好,又或者是有田螺小子降临过她的房间。
哦对,要说起来,那还真是有田螺小子。
只不过大概他的名字叫做周屹。
单手把亮了一整夜的小夜灯关掉,这个动作却像是打开了什么记忆的闸门一般。
昨晚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彼此的表情,他的声音,都在脑海里播放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残余的酒精还没代谢掉,她此时此刻竟然还能感觉到面部微微发热。
向初把手背贴在脸颊上给自己物理降温。
怎么喝了点酒,就把心里话给说出去了呢?
自己是不想让他离开,但是不代表这些话可以说出来,说给当事人听。
想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就令她羞耻感倍增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根本不适合谈这些。
如果严重,要么她耽误他的选择,要么他动摇她的决断。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向初心里刚刚那些微动的火苗渐渐熄灭了,她走到自己屋子里的洗手台前。
对着镜子看里面的自己,醉酒醒来的人大概都多少有点不成“人形”,面色和唇色都白的很,眼下的青黑明显。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头一次感觉笑的难看这个形容和她自己沾上边。
然后她用无声的口型告诫自己。
“别傻,要赢。”
*
“嗯,你来了,还挺准时的。”
向初走进包间里的时候,孙绍正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
“孙叔,是有什么新进展了?”
向初的身上还穿着校服,是接到孙绍的消息之后,放学直接从学校开溜过来的。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微信联系,但好歹也是熟人,她也没和孙绍客气,坐下来直接先拿起了桌上的一盘点心吃。
毕竟她还是个高三生嘛,每天用脑过度,哪怕吃过了晚饭,下了晚自习还是会感觉饥肠辘辘。
这家会所的点心做的还真是不错,外皮薄酥松脆,花果馅料的口感绵密并不腻人,让胃口挑剔的向大小姐都能点头。
孙绍没急着说话,先微笑着看她吃东西。
“需要我让人再上一盘吗?”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也是嗓音甜糯的喊他“孙叔叔”的小姑娘。
孙绍对向初还是有着长辈的包容。
“咳咳……不用不用。”
向初放下了手里的点心,用纸巾擦干净嘴角和指尖残留的碎屑后,摆正面色看着孙绍。
吃也吃饱了,该谈正事了。
“孙叔,你今天这么急着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为了上学方便,向初的一头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单马尾,搭上她还穿在身上的校服,本该看起来让人感觉学生气十足。
但是她此刻后背轻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眼光锐利又棱角毕现,几乎能让人完全忽略掉她还是个学生的身份。
气场就已经像是坐在谈判桌上稳操胜券的上位者。
“都不跟孙叔叙叙旧,这么着急直切主题啊?”
孙绍心里有对于她小小年纪不寻常的成熟的惊叹,但面上却不显露,笑着和她玩笑一句。
“毕竟是高三生,这不是还赶着回去写作业。”
向初微微一笑,回答的四两拨千斤。
“我听说,姚玥的那个继子,现在也住在你家?”
孙绍喝了一口茶,状似闲聊的问了这么一句。
“没错。”
向初却隐约从他这句话中猜到了些许,故而只是简短的回答,等待对方的下文。
“看起来,你们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孙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在镜片之后闪烁着精明的光亮。
“孙叔,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向初的面色这下彻底冷了下来。
她猜的很准,孙绍不愧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
当初即便是在她爸骤然离世的情况之下,他作为向宏远曾经最有力的支持者,也最快速的调转船头,让自己在集团里实现利益最大化。
也对,他这样的人本来也就不可能完全的信任他的合作伙伴,他只信任他自己。
更何况,面对的是她这样一个合作对象,他绝对不会完全放心,这她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他找人监视她,那么恕她无法忍受,她长这么大从来不接受这样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