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不明白她为什么伤心,不敢贸然开口安慰,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最后是楚冬自己平复好心情从她的怀中抽离。
时如故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开口:“进屋聊吧,别在外头站着了。”
楚冬和南归并肩坐在沙发上,时如故则去放刚买回来的洗漱用品,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好友。
“楚冬?”南归试探问。
楚冬抿着嘴点点头。
南归立刻露出笑容,指着她有些凌乱的短发说:“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楚冬强忍情绪同她扯皮:“你是暗戳戳说我老呢?”
“我哪敢啊。”南归撞了下她的胳膊,“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就累得长了白发有些震惊。”
楚冬挑眉反问:“你觉得我现在多大了?”
南归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人,短黑的头发、棕色大衣以及眼角细微的皱纹,她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三十岁。”
“猜的挺准。”楚冬声音中又带上哭腔,“那你呢?你现在多大?”
“二十岁。”
“真年轻啊。”一大颗泪珠顺着楚冬的眼角滑落,在棕色毛呢大衣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见状南归放轻了声音说:“你现在也不老呢,事业刚刚起步,正是人生好时节。”
听到此话楚冬神情立刻凝住,旋即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激动:“你在二十九岁那年千万不要…”
“楚冬!”时如故是在此时回来的,他还没走到两人身前便大声打断她的话,待楚冬望向他时缓缓摇头。
南归不知道两人在唱哪出戏,可她实在好奇话的后半句,凑上前好奇问:“楚冬,你刚才要说什么?”
楚冬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松开手,勾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想说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叔叔阿姨吧,她们很想你。”
说完她就立刻起身,用飞快的语速向两人告别,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好似无比想要逃离此处,可关门时停顿的片刻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无余。
“你想去见爸…叔叔阿姨吗?”
南归思索半天最终轻轻地摇头。
时如故十分不解:“为什么?”
“原因你不知道吗?”南归顿了顿,“我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总有一天会突然消失,短暂的重逢和往后漫长的离别相比更像是惩罚,为什么要让平静的生活泛起涟漪呢?”
“好,那就不去。”
沉重的话题让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在仅剩的光亮快要消失前时如故有了动作,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同时轻轻开口:“我去做晚饭,你可以先看会儿电视。”
南归冲他点点头。
等时如故进了厨房后南归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拉大,试图以此来满足内心的孤独。
命运不是你拒绝便能逃避的,尽管南归不愿意去见她爸妈,但是命运将她们送到了她面前。
第二天中午南归和时如故正在客厅吃午饭,而此时门铃响了,时如故起身去开门,在开门之前他下意识从猫眼向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愣在原地。
他立刻回过身对着南归使眼色,用口型示意她赶快藏进屋里,可南归却看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眯着眼睛在桌前努力辨认他无声的话语。
时如故见她一动不动便知两人的天线没连到一起,大踏步走来,此时门铃已响过好几声,屋外的人似乎觉得家里没人没有继续再按,转而在门外说起话。
“如故是不在家里吗?”
“估计是,不然早就来开门了。”
两道熟悉的声音让南归一下子弹起来,飞奔向次卧。
门外响起脚步声,时如故连忙去开门,同时大喊:“爸妈,我在家。”
脚步声立刻消失,而后朝着反方向来,最终停在沙发前。
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时如故语重心长道:“如故,你不能再留在汝南了,快回天津吧,小书她需要你的陪伴。”
“妈,我过段日子就回去,你放心吧。”
“还要多久?”中年妇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不被人察觉的颤抖,“她已经去世一年了,你也待在汝南一年了,每次问都是过段日子,你到底还要消沉多久?她不会希望见到你这样的。”
时如故垂下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顶嘴。
妇人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别扭地补充说:“我倒也不是怪你,只是想让你为自己考虑考虑。”
“妈,我知道了。”时如故抬起头,语气坚决,“我后天就回天津。”
两位长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同时站起身跟他告别,时如故则送两人到门外。
躲在屋里的的南归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可还是听得不完全,隔音实在太好了,好在最重要的内容她都听到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她穿到了未来,时如故应该是她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