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关门声时她一把拉开门,向外走了两步,却见时如故蹲在门口无声地哭泣,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没有颤抖,没有出声,可南归就是知道他在流泪,她把这归结于两人的心有灵犀。
就在南归以为时如故不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他忽然开口:“你明天陪我去趟南海禅寺吧。”
“为什么要去那里?”
“去还愿。”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曾经在佛前祈求,让我再见你一面,现在见到了自然要去还愿。”
“好。”南归一口应下,她忽然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试探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时如故开始不住地颤抖,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咬着牙艰难地说出肯定的答案。
南归释然一笑,她柔声道:“那可真是天妒英才啊,原来普通了一辈子的我在上天眼里也算个英才。”
时如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无法接上。
南归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要离开这里了,临别前她还是想再见下将自己养大的人,可时如故还在玄关处挡着,于是她轻声解释:“对不起啊,我好像要离开了,下次再一起去南海禅寺吧。”
时如故的背影一怔,摇摇晃晃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让开一条路。
南归飞奔至他身边,给他个一触即分的拥抱,打开门去追早已离开的两人。
她所在的楼层不高,便没有等电梯,而是从楼梯下去,正撞上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的周樱和南国盛。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没有人能忽视,两人早就知道有人下来,可千算万算也猜不到那人是她们已经去世一年的女儿。
明明是很诡异的场景,可两人却没有丝毫害怕,除了少许的震惊便是难过。
周樱捂着嘴不敢置信,刚止住的豆大泪珠再次不知疲倦地往下掉,南国盛比她好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南归从未见过父母如此失态,她们脸上的悲伤和头上的白发让她心痛地无以复加,她一把抱住离她更近的周樱,带着哭腔说:“妈,对不起,我不想离开你们。”
周樱回抱住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怎么会怪你呢?”
南归和父母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因为她总是过分懂事,在外地上大学的那段日子几乎是和她们断了联系,除了每周周末的一通电话。
此时此刻她很后悔。
南归有很多话想说,可上天并没有给她时间,她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睁眼时怀中多了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高高的辫子,穿着喜庆的红羽绒服。
那个孩子正泪流满面。
她下意识就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在第一个字说出口时外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瞬间女孩哭得更用力了。
不用问了,她是被鞭炮吓到了。
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她怀里蹭,南归有种要把她扔出去的冲动,可又生生忍住。
她不会哄孩子,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自己不哭,好在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鞭炮声再次响起时她已经习惯,奶声奶气道:“妈妈快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找舅舅玩。”
她说的舅舅应该是比南归小五岁的弟弟。
“姐,小书还哭吗?”一个脑袋从没关紧的门缝中探进来。
小女孩立刻甜甜地叫了声“舅舅”。
南归把她放下来,她立刻摇摇晃晃地跑向南期。
南期带着她一蹦一跳地离开,南归下意识开始嘱咐:“南期,你别带着她玩炮!”
周樱的喊声接着响起:“你要再吓着小书看我揍不揍你!”
南期的声音远远传来:“姐,妈,你们就放心吧。”
两人离开后南归才有空观察四周的环境,熟悉的配置让她感到心安,这是她的屋子,现在应该是她带着孩子回老家过年了。
那时如故呢?他在哪?
上次穿越是她死了,这次不会是时如故死了吧?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出门时有人进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老婆,准备吃饭了。”
话音刚落时如故便出现在她面前,姿势和刚刚的南期一模一样。
不得不承认时如故完全长在了南归的审美上,南归对这个陌生人口中的亲密昵称一点都不抗拒。
可她和第一次见到的人有些不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南归却说不上来。
打过招呼的时如故推门进来,笑嘻嘻地凑过来,对着正在走神的南归欠欠道:“老婆不会是被我迷倒了吧!”
南归无语地给了他一下,动作无比熟练,仿佛以前干过很多遍。
时如故一点也不躲,反而离她更近。
南归忽然明白原来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