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盯久了的时如故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拽了拽外套,无声地拉回南归漂游在外的神识。
“时如故,我们认识多久了?”
“四年。”他回答得很快。
南归却没有继续开口,双手不断捻着纱裙上点缀的珍珠,思考着该怎么自然地证明自己的猜想。
“我刚才做了个梦。”她压低声音说。
“什么梦?不会是噩梦吧?”时如故顿了顿,“是不是今天起太早累着了?”
“不知道,反正我刚才梦见你死了。”
时如故轻笑一声,握住她的双手,将快被揪掉的珍珠拯救出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可是要缠在你身边一辈子的,才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老婆尽管放宽心。”
南归的手总是很凉,不分季节。温热的感觉顺着手臂传到神经,从不同别人太过亲密的南归有些不习惯,她抑制住收回手的冲动,笑着说:“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
时如故神情有些慌乱,着急道:“快呸呸呸,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南归却没顺着他来,自顾自说:“如果真有这一天,你一定要去最灵的寺庙诚心祈愿,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时如故察觉她的语气有些不对,玩笑着调节氛围,“老婆,你是要和我上演人鬼情未了吗?”
南归罕见地没有翻白眼或给他一肘,而是极其认真地说:“就算你想也没办法,因为那时候我不认识你。”
时如故之前还能欺骗自己南归是被噩梦吓到才如此反常,可听到这句话后他有些心慌,比起假设她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南归极少浓妆艳抹,作为枕边人的时如故也极少看见这样的妻子。按理说化了浓妆会比平时更加成熟,但在南归的黑眸望过来时他总有些梦回二十岁的错觉。
那一年两人初遇。
成熟的脸庞却散发着懵懂的气质,盯着那双眼眸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当然。”南归答得毫不犹豫,甚至有闲心调侃,“你是不是傻了?没有人会和陌生人结婚的。”
熟悉的语气让时如故松了口气,还好她没被噩梦困住太久,不然以后想起婚礼南归就会记起这个噩梦。
“现在离婚礼开始还有些时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为什么要休息?”
她不解的神情不像作假,时如故诧异解释:“你被噩梦吓得脸色不太对,一会儿还要仪式结束还要敬酒,我怕你撑不住。”
南归眨眨眼睛,笑着说:“我哪有那么胆小?我可从来都没被梦吓到过,反倒是你经常被吓,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才陌生的感觉全然不见,他们又回到二十四岁。
时如故什么都没再说,他把南归方才奇怪的表现归结于结婚前的紧张,人之常情,毕竟他握话筒的手都在抖。南归只是在台下对他说胡话,自己却在台上对着所有宾客胡言乱语,把准备好的稿子忘得一干二净,这样看来还是自己更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