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几人向前站一步,分别是女使小翠,杏儿,茗儿,经左管家介绍,这些人在施府做工许久,至少在三年以上,若是想要动手,不会挑在今天,不过也不排除作案嫌疑。
“你们几位可是一直都在前厅与后厨?未去过新房?”
“回大人的话,奴婢名叫杏儿,在喜宴开始前去过,合卺酒便是奴婢端去的,不过奴婢端去后小娘子就让奴婢退下了,这一点瑶儿姐姐可以作证。”瑶儿乃是陶淑意贴身婢女。
见瑶儿称是,章珏又道:“你们几人时时刻刻都在前厅与后厨?未曾离开过半刻?”
“大人,婢子内急,曾让旁人代劳过半个时辰。”“你可还记得是谁?”
“回大人,今日喜宴宾客众多,婢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当时奴婢传菜到半路实在忍不住,便叫身旁的......身旁的林萍姐姐代劳。”
“大人。”一婢子噌地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铿锵绝决道:“凶手定是林萍,她从一进府就看上了世子,那天婢子看见她进了世子的房,然后被世子赶了出来,虽夜深,但那就是林萍的身影,婢子断不会认错!”
众人交头接耳,言道红颜祸水!红粉骷髅!林萍嗤笑,可笑,施青远算什么狗屁!哼,能看上施青远的除了她们还有谁。
一切就像乱麻的线,理不清,章珏总觉遗漏了什么,心中不安,傔人将搜出来的小韶子递给章珏,道:“大人,是从林萍的柜里搜出来的。”
“不要脸的东西,杀了我儿,我要你赔命。”施母断定就是这妖孽从中作梗,一巴掌扇过去,力道不浅,林萍承受不住,躺倒在地。
林萍支起半边身子,冷笑道:“哼,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引诱我委身于他,我不愿,他便散播谣言,毁我名誉,一刀戗了他,给了个痛快,没解我心头之恨,算是便宜。”
林萍情绪激动,面目狰狞,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这种孽畜,本就应当千刀万剐!”章珏侍从上前将她双手钳制,动弹不得。
“我女儿又有何错处?”陶父悲愤交加,失了仪态,质问道,今天本是嫁女的好日子,红事生生成了白事。
“你女儿,哼,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区区一条人命,今日之事,我林萍敢作敢当,入狱也好,砍头也罢,我林萍诅咒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林萍咒骂不断。
有夫人替陶施两家打抱不平道:“你这女子,忒狠毒了,生得美貌,不曾想竟是个恶毒蝎子心。”
雪越砸越大,风卷起阵阵寒意,窗棂上积雪太厚,块块垮塌,赵墉将披风裹紧了些,昭雨问道:“姑娘可是冷了?”昭雨性格大条了些,却心细如发,“不妨事。”赵墉只是疑惑,那信又是怎么回事?后山的足印呢?
有老妇道受不住寒,求谢世子尽快料理。
迫于压力,章珏只好尽快决定:“来人,先且将林萍关入柴房,后押解入京,由宪司严审。”
“谢世子,苦了你劳累奔波,现凶手已被抓捕,各位回屋罢,明日一早就将林萍带走。”施父上前,这些个狗官,表面功夫足,背地不知有多少动作,世家关系错综,牵一发而动全身,须徐徐图谋。
章珏心中晓得此事远不止于此,小韶子本朝禁用,谁会敢用来杀人?这位一命抵一命的林娘子吗?不,直觉与经验告诉他不可能,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与陶淑意又有着什么关系?叶胥?为什么施母会觉得是陶淑意杀了施青远,这其中又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亦或者说,这件事其实还没有结束。
狗吠不止,月下梢头,风雪渐渐有了停息的征兆。
章珏被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惊醒,习惯并没有允许疲惫将他席卷,时刻警醒,他早有准备,披上狐衣夺门而出。
银光扑朔,反射在女子的薄衣上,不料这女子早有准备,特制药粉全洒在章珏脸上,刺痛难忍,女子趁机转身逃走。
“这位娘子。”月色朦胧,黎明将至,韶微顿步,不由一惊,赵墉出现得猝不及防,拦在拐角处,让韶微明白,她的招数已经全被这个女人识破,寸步难行。
“谢世子,谢世子,凶手还有同伙!”陶父外衣只套了一半,便匆匆赶来与章珏会合,昨晚众人散后章珏让施父换到原来所居厢房的隔壁,且留个假人蒙混凶手,章珏本不抱希望,但竟成功,众人被这动静吵醒,皆起身点灯,探出头来,院内又是灯火通明。
章珏先让傔人捕了韶微,后连同赵墉一同进屋,处理药粉。
施父心有余悸,若他昨夜没听章珏的话小命可就交代在此!侍从正帮章珏处理着药粉,他就在一旁踱来踱去,瞧得章珏心烦。
“世子请看,这儿还有叶胥的一封信。”陶父面色难看,眼下凶手已被擒,可是章珏还有一些事情要弄明白。
“到底是谁!弄虚作假!”施平赶来,愤怒不已,接过信封,杀人偿命!几个大字赫然出现,鲜红的血迹,不自觉让人想到厉鬼索命。
“陶世伯,本官再问你,叶胥到底是谁?与你们有何干系?”叶胥此人恐怕陶施两家都知晓,没想到都到如此境况,还对他有所隐瞒。
瞧章珏拿出了官威,陶父心中一震,知此事瞒不过去,认命道:“这叶胥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先是陶母突然吐血不止,喘不上气,看了一眼陶母便已闭气。陶父屈下身,泪道:“是我的报应,是我的报应。”捶胸抽噎不断,忽陶父七窍流血,似恶鬼索命般掐住脖颈,两腿一蹬,归了天。
章珏认命抬头,深吸一口气,叫人将尸体敛了去,施名看陶京平两夫妇暴毙而亡,担忧之情涌上心头,“贤侄可否叫你那侍从为我瞧上一二?”
章珏顶着青黑,一口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方洄,你替施大人诊一诊。”
“姑娘芳名?”赵墉抬眼,只见章珏望着她。
“赵一婉。”
“可是即将上任御史台侍御史赵文彦的千金?”
“正是。”
“今晨多幸有姑娘,才得将那人抓捕,不知姑娘对此案有何高见?”章珏直入正题,他今日就需将这案子结了,归京之时耽搁不得。
“情感之争罢了,自是从源头入手。”章珏示意她继续,“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天经地义。”
“此言差矣,若是人人有仇报仇,自行了结,宪司的案子怕是解决不完。”
赵墉没答话,章珏只好继续道:“不知姑娘是如何晓得那凶手有同伙且今晚还会动手的?”他心想赵一婉此人深不可测,但智多近妖,可以为他们所用,微微一抬眼,又道:“赵姑娘我可不信那些碰巧之言”。
“林萍的目标只是施青远,可为何陶娘子半疯半颠,由此可知凶手,不止一人。”
“既陶娘子遭了殃,另一凶手的目标不知达成与否,我便多留了个心眼,私下问了左管家,这仆役中会写字的也就左管家与韶微娘子,左管家待在府中比任何人都久,故韶微娘子嫌疑最大,我不知她下一个目标是谁,趁夜深盯着动静罢了。”
章珏感叹此人心如玲珑,他也是从韶微淡淡的广陵口音中猜得一二,由此搏一搏,没料赵姑娘仅用一点线索推至如此,“姑娘可推得叶胥是何人?”
“不知,韶微娘子应知。”
章珏唤人将韶微带来,“你认识陶淑意吧。”旁敲侧击,线索由一生二,耍的是人心。
“空口无凭。”
“我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韶娘子,听左管家说,你读过书并且与林萍的关系不错,有些时候下山采买的事情你也做?”今晚的新菜式可知,均是由韶微所荐。
“我年纪跟她相仿,关系好是自然的,并且只是认得几个字罢了,至于你说的采买,不错,确实是我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