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我是经城东牙婆子那处问来的,你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实则她也不知道这处能不能买,碰运气罢了,至于城东牙婆子,她哪里知道这号人物。
“你是黄婆子介绍来的?看着也不像啊。”掌柜的上下打量,见他不信,赵墉扭头就走,掌柜的忙走出来,挽留道:“卖!卖!卖!请随我到后院,被皇城司的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掌柜的赶紧制住她的脚步,又走到店门处,两只手撑着门,向外打量了好几圈,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放下心来,又发现门口还有一辆马车,回头对道身后的女子不可思议道:“你的?”
赵墉缓步向前,递了几个铜子给昭雨道:“去对门茶肆要盏茶吃。”
昭雨照办,掌柜的闩了门,径自走到后院,赵墉一看,原来后院还有几个包房,掌柜的走进最里头的那一间,道:“可是官户?”
“僧户。”
“僧户也来?你且将姓名、籍贯、生辰一一写来。”掌柜的取出纸笔递给她,只听她答道:“我不会写字。”
掌柜的睨了她一眼,作势要亲自写。
赵墉一一道来,事毕,付了三十两定金,掌柜的叫她后日来取,未等掌柜的将门打开,赵墉又递过十两银子道:“掌柜的,你可知漕司常无忌?”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道:“自然,他可收了不少打点的银子呢。”
“那掌柜的可知常无忌的靠山是谁?”
赵墉又递过十两银子,掌柜的腆着脸接过,热情了不少,赶紧答道:“自然自然,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是扬州长孙氏是也。”
赵墉又拿出十两银子,道:“掌柜的,我刚才可曾问过你什么?”
掌柜的轻车熟路,连忙摆摆手:“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问,娘子你只是要了盏茶吃,问了问路,其余的什么也没做。”
赵墉刚踏出门槛,掌柜的就凑上来悄声道:“娘子你若是想查常家灭门一案,不妨去茶肆河堤一类地方坐着看看,他们那儿的消息虽比我们快不上什么,但鱼龙混杂,说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不过娘子你还需记住,首选当选春晓楼,什么生意都不愁。”
赵墉瞧他一脸真挚,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道了声谢,便去对面寻昭雨。
昭雨见她进来便起身准备离开,不料赵墉道:“上楼去找个临街的包房,看看那掌柜的老不老实。”
昭雨虽不解但依旧照办,坐定后昭雨便急不可耐地说出刚刚茶楼有趣的几个人,道:“姑娘,你刚进来的时候可瞧见了那几个美人?就是在您之前不久进来的那几个。”
赵墉想了想,道:“那三个女子?”
“不错不错,她们呀去了楼上包房,不过您猜,这哪一个不是女儿家?”
“不是女儿家?”赵墉仔细想了想,这一个紫衣女子,一个白衣女子,一个蓝衣女子,个个明艳动人,灼灼其华,实在想不到,她问道:“有哪一个不是女儿家吗?”
昭雨一脸故作玄虚:“那是当然,我刚找店伙计要熏笼的时候听见那男子说话了,女扮男装,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白衣的?”
“姑娘你怎么知道?”
“猜的。”
昭雨百无聊赖,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一圈。
赵墉见掌柜的一直在算账,想来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欲起身出门,便看见几名黑衣男子径直往茶楼来,昭雨见赵墉正在注视着什么,便凑上前看,疑惑道:“皇城司的人怎么会儿来这儿?难不成那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听见昭雨说的话,赵墉又缓缓坐下,喝口茶道:“先坐下看看戏。”
昭雨溜到门前,贴着门缝,听见脚步声越靠越近,好像是去了隔壁,隔壁传来声音道:“顾小公子。”
“周大人怎地今日有空找我喝茶?还知道我在此处,皇城司真是手眼通天啊。”
顾留岁与皇城司向来没什么交集,这位顾公子呢则是二品大臣、同平章事、冠文殿大学士顾中行之孙,顾留岁,顾留岁早年丧亲,被两家长辈宠得眼高于顶,这衣裳要件件都是大陈最时兴的、这束冠一定要有玉,最好玲珑剔透、精美无比,且不说他这般养尊处优,偏偏还生得了一双桃花眼,眼波潋滟,只消一眼,便被勾了魂。
眼前人手捏着柄刀,顾留岁看见了也只挑了挑眉,微微侧头,见窗外人来人往,对方道:“常家被灭门一案尸体已全部移交御史台,不过皇城司清点完尸体后,发现还少了一人。”
顾留岁不语,周潜康盯着他继续道:“您的同窗常子德。”
顾留岁嗤笑一声,“我可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前个儿约我去马市,今儿就爽约。”
周潜康半信半疑,只听他道前日情形。
“顾小公子,近来可好啊?”常子德搭上他的肩,仿若多年好友。
“同好同好。”顾留时顺便把他的手提下来,拍拍灰,无比清高。
顾留时青玉绾发,着紫色衣袍,腰插牡丹,风骚至极。
常子德变脸,不过想到有事相求,还是好言好语,“顾公子,京郊过几日有一场马会,这马会可不一样,来自赤息的纯种军马,带上银子,保卖。”
“当真?”顾留时爱马在京中可是出了名,投其所好,他必答应自己的请求。
常子德见有机会,连忙道:“骗你我没好处。”。
“行,后日你带路。”
“对了,顾小少爷,许大人的事?”陈朝党锢之争严重,私下关系错综复杂,这位许大人一丝不苟,整日宿在宫里,除了以前常跟着老御史身后参加些宴席,便看不见人影,自老御史致仕后,竟连宴席也不去了,常家一方的势力想要拉拢他,总也找不到机会。
“许青山?”那位新科状元、陛下钦定的冠文殿大学士,如今已是参知政事。
“对对对。”
“行,我帮你问问。”
顾留时当时胡乱答应下来,现在早已抛诸脑后,可是这些依皇城司的势力不会不知道,为何偏偏多此一举来问他?常子德失踪他可是毫不知情。
“马市?”周潜康沉思片刻,道:“今日多有打扰,还望公子恕罪。”
顾留岁哼了声,周潜康也没搭理他,带着人下楼,赵墉听见人走了,三两步出门想看人去了哪儿,周潜康察觉到目光,回头看去,赵墉见被逮了个正着,忙转头道:“敢问几位娘子,这妆是在何处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