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赵墉很疑惑,如果说人是三天前死的,就算那时这杯茶倒洒了,到今日再如何也干了,为何地毯还是湿的?难道这倒洒的茶杯只不过用来掩人耳目,真正下毒的地方她们还没发现。
两人探遍了整个常府也无甚发现,正准备原路,正行至狗洞前的假山前,不料一人举着火把竟发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鬼啊啊啊啊!”
常子德正欲上前解释,那人就被吓晕了过去,赵墉心想不好,怕是已经打草惊蛇,拉着常子德钻了出去。
回府后赵墉又旁敲侧击问了问,据常子德所言,原来常无忌近日常神思忧虑,整夜难眠,便请了宫中有名的白针圣手谢迩施针,那么这针是谢医所刺吗?
赵墉将今日的发现简单告诉了赵文彦,只见赵文彦凝眉道:“你所说的我已知晓,不过往后切记不可再如此以身犯险。”
第二日所有的事情便脱离了赵墉的控制。
“赵娘子,圣上邀赵娘子入宫一叙。”
内侍着一身便服,轻言细语,姿态放得很低,却又不卑不亢,赵墉只得入宫,换了身衣服,将将入宫没几步便换了一名宫娥来替那名内侍,赵墉没多想便随着那宫娥走了,正穿过一道廊庑,那宫女的绣帕不经意被风吹走,幸好吹的不远,那宫女侧着身蹲下扬了几下绣帕,想将灰尘扬掉,看见那小宫女的侧脸,赵墉猛地想起了父亲殿里的一个人,赵墉见过她几面,只记得她始终很温柔,赵墉将那小宫娥唤过来,想要确认两人是否长的一样。
“这位娘子,你们的绣帕都是自己绣的吗?”
“不错。”赵墉凝眸看着她,想找出什么不同,一样的深眼窝,浓密的毛发,典型赤息人长相,不过另一位对所有困难都应对自如,而小宫娥还保持着初入宫时的羞赧,脸红一片。
小宫娥又领着她走,赵墉与她并肩。
“小娘子,我瞧你甚是面熟,家中可有姊妹?”
小宫女心觉这位娘子好相处,便答道:“有个同胎阿姊。”
“原是如此,想必对你极好。”
“娘子何以见得?我这绣帕就是阿姊绣的。”
“感觉罢了,你家阿姊也在宫中?”
“不错,不过不瞒赵娘子,我也不知阿姊是否出宫了,我们已许久未见。”
“会见的。”
“愿如赵娘子所说。”小宫女嫣然一笑,廊角处男人远远地瞧见小宫女身后领着的人,问声旁正在说话的内侍道:“哪是谁?”
内侍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啊了声,又看了看赵墉,道:“禀王大人,那位是台院赵文彦大人之女,赵一婉,今日陛下为了案子诏进宫来的。”
王参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又对内侍道;“我晓得了,你退下吧,嘱咐你的事情好好办。”
内侍喏了声,识趣退下了。
王叁走到两人身前,道:“可是赵大人之女,赵娘子?”
赵墉行了个礼,道:“正是,大人找家父有事?”
“无事,我乃大理寺王叁,与你父亲曾是同僚,听说你要去议事殿,正好我也要去,顺道我带你去吧。”王叁对小宫女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小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望向赵墉,她点了点头,小宫女喏了声,对着两人行了礼便走开了。
王叁与她并肩,赵墉听他道:“早知赵大人有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王大人谬赞,阿婉比不上各位大人,不过雕虫小技,那里能入的上各位的眼。”
王叁又道婉姑娘谦虚了云云,问她是否愿意来参加诗会。
赵墉没吭声,王叁不断的打量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委婉道再说吧。
王叁也不恼,故作惊讶道没想到垂拱殿到了,赵墉发觉到了他故意在绕路,道了声谢又被人领了进去。
原来不止她与圣上,还有左相顾中行,神武大将军谢恢,度支使裴千里,户部使萧义,盐铁使郑高,殿前司都指挥使谢书澜,知谏院王角音,马步军指挥使杨至,御史中丞崔坚,步军都指挥使王庆壹,三司使皇甫恪,大理寺王叁。余下各家因其余事未了故未到。
“各位大人。”赵墉行跪拜礼,赵墉想来是赵文彦将她的发现告诉了皇帝,故邀她入宫询问,好家伙,这那里是质询,比定邑那群老狐狸看起来还能算计。
杨至看了沈穆一眼,又慢悠悠打量她,才始终开口:“常大人的案子听说是你在调查?”
“不错。”
王角音急切道:“可查出了什么?”
王角音虽然平日与常无忌关系不太好,可是凶手太肆无忌惮,他还是十分担心凶手是否还会有所动作。
“不曾查出什么,只是......,”赵墉如实道,“在常府找出了马钱子。”
“常大人近日深思忧虑,听闻医倌开服了马钱子。”还是裴千里前几日帮常无忌找的谢迩施诊,此人不是去幽州,就是在楚庭,近日回的京师,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可不得办点事?
“不错,可常府上下都死于马钱子之毒。”
马钱子向来严格管控,用量如此之大,不可能不被人所发觉,除非有人欺上瞒下。
上下讶然,皆看向顾中行,顾中行年近六十,他坦然坐在太师椅上,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无波无澜,也对,一路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会儿,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毒杀朝廷重臣,无异于藐视庙堂,面色愤然,道:“肖小敢毒杀朝廷重臣,自然是,要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