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询问道:“将军,您醒了吗?”
邓保恶狠狠地剜了赵浦一眼,赵浦示意他想死可以尽管叫人,容生在一旁看着,真是一人更比一人狠,邓保脖颈上已渗透出血,满脸不服,赵浦无动于衷,那样子就像在说你尽管动,死了算我的。
不知邓保想到了什么,他应了声无事,容生不知所措,赵浦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道:“你以为我凭借着这几个人就敢来打你?大陈还有军队埋伏在关外,如今败局已定,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不会改变这结果了,当然,你想更多的弟兄陪着你下黄泉,自然是能满足的。”
容生不知赵浦说了什么,邓保本气势汹汹,现在像地里焉了好几天的青菜,是他过于轻敌,才导致他有机可乘。
容生听了赵浦的命令,将邓保手脚束缚起来,又用白布将他的嘴堵住。
“什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邓保呜呜呀呀在地上挣扎,像蛆一样盘到赵浦身前,弹动幅度更大,就像在说你竟敢骗我?那里有什么劳什子后援!
赵浦看了邓保一眼,他问道:“为何水关久攻不下?恐怕不是因为你们实力强悍的缘故,也不是因为大陈军队实力太弱。”
“这嘉山另有其人。”
赵浦忽地冒出这句话,邓保眼神瞬间凌厉,容生不禁打了个寒颤,嘉山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鬼?吊死鬼?饿死鬼?啊!不是吧!他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捉鬼的啊!好男儿血气方刚,不怕不怕。
邓保微微皱眉,赵浦便答道:“你且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邓保认命闭上眼,示意容生把白布取下,容生看了赵浦一眼,乖乖取下,又被赵浦叫了出去。
待容生喂了五十只蚊子以后,才被叫进去,邓保也被重新堵上了嘴。
只是帐内气氛有点尴尬,不是因为他们两人,而是自他进来以后,这气氛就像凝固了一般,容生脚步慢慢凝固,他小心问道:“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不必。”赵浦唤住容生,容生转过身来,赵浦道:“走吧,叫上所有人,我们今日先撤出水关。”
容生大惊失色,他们好不容易进关,应当据守此处,为何与那将军聊完以后反而要撤离水关?
“水关兵力不止表面上分布这些,还有很大一部分盘踞在另一边,一旦水关失守,只要一声令下,那些兵力会重新拿下水关,皆时,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容生听明白了赵浦的意思,便潜入夜中传递消息,邓保疑惑看向赵浦,他为何不对那人说实话?
赵浦身姿挺拔,邓保这一眼他也没怀疑自己的决定,赵浦看懂了邓保的疑惑,他与邓保,一个是狼,一个是熊,狼善于在变动中寻求先机,而熊则是凭借绝对的力量压制敌人,所以邓保不懂他的决定,他之所以不告诉容生嘉山中埋伏着一支既不属于大凫也不属于大陈的组织的原因就是他怕他们会退缩,不如告诉他们一部分的真相,先驯服这支善游动的军队,再借彼之力,攻下大凫,待大功告成,再解释也不迟。
待所有人撤出水关,巡逻的人才发现邓保营帐内的不对劲,邓保也并未责怪他们,实在是因为赵浦这批人来无影去无踪,滑溜得很,赵浦这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等他去找那批人也好,待他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再去收拾他不就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了。
胡岁不知赵浦为何会突然下令让所有人撤出水关,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拿下水关,偏偏来到这密林之中妄图收复这支几乎不存在的组织,容生观察过了,这组织居无定所,根本无从可循,什么收复之说,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大哥,平日里你对弟兄们照顾颇多,我们心里都很感激你,当然,你聪明,比弟兄们都强上许多,所以许多事我们都愿意听你的,可是今日明明我们都已经进了水关了为何还要撤出来?白白浪费了前几日辛辛苦苦的准备?”
此人名叫阿满,刚入伍就跟了赵浦,心里一向敬佩赵浦,平日对赵浦言听计从,不过让赵浦意外的是竟是阿满第一个提出来不满。
赵浦早有预料,他甚至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天地簌簌,从锦州到大雍,再从大雍到嘉州,已经堪堪过去了四年,赵浦身上的兵甲与夜色融为一体,黎明将至,兵甲一点一点发出冷色,赵浦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之中,一半眉眼清明,无论是成是败,向前还是退后,做什么都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这几个时辰以来,赵浦独自穿行在密林之中,天光大盛,其余人回到了原先的营地等赵浦事成以后再折返回去寻他们。
胡岁说的不错,这组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赵浦这只是凭邓保的反应和布防分析出来这组织的存在的,如果能联手邓保的话这件事就会轻松许多。
邓保着重关注嘉山北侧水源处,说不定走到那里会有新发现。
雨季的嘉山路尤为难走,抛开蛇鼠虫蚁不谈,这湿哒哒的天气就能让人难以忍受,杨燕飞追来了嘉山,找到了容生等人所在的营地,本以为能看见赵浦,却得知他不在的消息,又循着痕迹摸向嘉山北侧,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巧不巧,身上的干粮快要耗尽,且先打点水。
溪水潺潺,澄澈清凉,杨燕飞拿出水囊,摘下塞子放入水中,水争先恐后涌入囊中,天地万籁俱寂,杨燕飞却捕捉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响动。
埋伏在树上的黑衣人察觉到杨燕飞已发现他们,瞬间跳下树干,杨燕飞趁人不至于,将水囊甩出,黑衣人抬手挡水,杨燕飞跌跌撞撞跑了没多远,只见黑衣人眼神对视,另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跳到她的身前,拦了去路,杨燕飞拿出匕首。
心里恶狠狠骂了句狗贼!
这时迟那时快,不知何人躲在何处杀出一支箭,擦着黑衣人的耳尖闪过,黑衣人察觉不对,四处散开消失在林中,杨燕飞看向箭射出的方向,只见坡后跳出一魁梧男子,着大凫兵甲,杨燕飞下意识防备,又想起是这人将才救了她,她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兄台救小弟一命。”
杨燕飞现下女扮男装的技术已炉火纯青,邓保误以为他只是走错地方的山民,答道:“无妨,这地方不安全,你还是速速离开吧,尽量避开这溪流走便不会再碰到那伙人了。”
看来这伙人长期盘踞在这条溪流,是她倒霉催的,一来开了个大的。
杨燕飞迅而一笑,道:“多谢提醒,我这就下山。”
邓保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快点走吧。
白色的布条在邓保小臂上紧紧缠着,杨燕飞一眼认出来这布是大陈才能产的布,也就是说赵浦他们和这人有过纠缠。
杨燕飞收回踏出去的步子,走到邓保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