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安小妹生龙活虎的起了身,听说哥哥昨夜回来了,立刻冲去打扰他好梦。等他们闹腾完之后,一夜未睡的洛青桃才找到安远志,对他说,“大哥哥,昨天那富商身上的伤病,我想了一宿,拟了一个药方……”
安远志当即大喜,果然他就知道陶洛妹妹医术高超,这笔丰厚诊金能到手了!
只是,却见洛青桃面露迟疑,又道,“……那富商的脉象伤情,我未曾亲自诊过,他伤情又如此凶险,我怕这方子拟的不够准……”
她抬起头,对安远志道,“大哥哥,我想去那富商宅邸,亲自为他诊脉瞧病,你能带我去吗?”
虽说安远志向她转述过脉象病情,可他的水平她心中有数,只恐他诊脉时不够细致,遗漏了哪里。
这原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这三年来,他们医馆真正的坐堂大夫便是洛青桃,为街坊四邻诊脉治病不知多少次了。诸如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为人诊脉、接触病者肢体这种观念,安远志是不会有的。
可谁知这回,安远志却明显犹豫着。洛青桃见状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安远志的回答有些磕绊,“这……呃……啊……”他忽然想到一个借口,“对,我昨日提过的,说我未婚妻医术高超,可让她来诊脉试试。那富商没应,看他那样子,八成是觉得女大夫无甚本事。”
洛青桃听了蹙起眉来,“诊脉治病何分男女,此人真是陈腐之见!”她难得有些恼怒。
安远志有些心虚。
方才的话,自是他扯谎的。不知怎得,他不想让陶洛妹妹去给那富商瞧病。或许是那富商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却家资丰厚,英挺峻拔,气度过人,自己生了自惭形秽之感。虽他知陶洛妹妹不是那嫌贫爱富之人,但他还是怕她见到那年轻富商之后,和自己作比……
又万一,陶洛妹妹生得如此貌美,被那富商瞧上了,可怎么办?
总之,种种私心下,安远志撒了个慌。
然而,他又不想放弃那丰厚的诊金,便厚着脸皮要求道,“不如我拿着你的方子,去给那富商试着治一治?你医术过人,开的药方定是极有效的。”
洛青桃迟疑着,又问,“我真不能去给那富商诊脉?”
安远志点头,“那人气度森然,若是招惹了他不悦,岂不是惹祸上身,我们可担待不起。”
洛青桃只好遗憾作罢。
她这样坚持去亲自诊脉,是因她思索一夜后拟出的药方,是个以毒攻毒的险招。
洛青桃将药方给安远志说了一遍,又细细讲解了一遍,小心叮嘱道,“这以毒攻毒之法,最讲究的便是所用之毒的份量,凡所用之毒稍多分毫,非但不会解毒,反而会让那病者的伤情雪上加霜。到时病没治好,反而害了人。”
安远志却很不在意,“你也太小心谨慎了,凭你的医术,拟出的方子定是最好的,定能药到病除。”
洛青桃见他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想了想,她只能在昨夜原拟好的方子上又改了改,这才对安远志道,“因我不能亲自诊脉,便又减了三分毒性。只是这样一来,可能要多用几回药,才能彻底拔除那人体内之毒。那人少不得要多受几日的皮肉之苦了。”
但好歹能避免因用毒不精准而害人的事情。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想到这里,洛青桃心中又感惋惜,若是她能亲自为那位来自京城的富商诊一诊脉就好了。
见安远志记了药方就要走,洛青桃忙拦住他,叮嘱道,“大哥哥,你将药方献上后,别拿了诊金就走,要留下来,好生观察他脉象变化,细细记下,等回来了与我细说。若有不妥的,我立刻改药方。”
说着说着,洛青桃又改了心思,“不成,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行医之事,乃是病者将身家性命交托在大夫手中,大夫便是一万分谨慎都不为过的。可这回她在没有亲自诊脉的情况下,就擅自用了这险之又险的以毒攻毒之法,若是有丁点差错,害了人可怎么办?
见安远志又要拒绝,洛青桃道,“大哥哥,你放心,怕惹那富商不快,我不跟着你进他宅邸,就在外面等着。若是这药方用了之后,他有丁点不好,你立刻出来找我。我怕伤情有了变化,你束手无策,反误了诊治。”
见陶洛妹妹这么说,安远志也只好点头。很快他雇了辆马车,带着洛青桃和安小妹,朝那富商宅邸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