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走后,阿德里安很快就开始觉得不对了。她关闭了命运石之门的通道,隔绝了他和魔界,虽然理论上伊泽尔登的色欲应该也会向他而来,但是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
于是阿德里安认为他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曾有力量而无法运用,因此虚弱无力,不得不依附他,而她现在也可以让他尝尝她的感受了。
她不许伊泽尔登给予他力量,她要他在这里做一个囚徒。
阿德里安站在山巅,看着遥远的世界边缘,并不恐惧。
看看,他心想,奈芙一直就是这样,当她掌握了力量,她就会抛下他,自己高兴了就来看看他,想不起来的时候,就让他没完没了的在等待和孤寂里被折磨。
只有在她没有力量的那五百年里,他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她必须依附他,她身边有再多情人,也必须要回来。他尽可以耐心的等待,并且在等待的过程中尽量的加强自己的力量和话语权,准备着她拿回力量的那一天——她绝对会报复,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让她甩下他。
现在,他也不能乖乖的做她的阶下囚,如了她的心意。也许他也得要等她五百年,但是他想象着等她回来,被他震惊的样子,心里感到甜美的快意。
她是未来的魔君,他就想办法去做一个魔君,那她现在既然已经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他也可以想办法去做一个神。
阿德里安赤足在雪山徘徊,似乎感觉不到寒冷。
可是做一个神,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做魔君的时候,他可以纵情享乐,随着他的心意抬举或者责罚那些可怜的家伙,做一个神也不会比这更好。奈芙的心中怀着磅礴的野心,因此愿意约束自己,承担痛苦和责任,而他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是想被她注视,即使她暂时的转过目光,他也需要知道她会转回来。他不想生活在恐惧里,也不想自己的命运随便被更强大的力量摆弄,哪怕是她,他也不愿意。他需要手握筹码。
他在大地上漫游,从冬天走到春天,耐心的在这个世界梭巡。他看到了她们的信徒,罗莎蒙德的,瑟莱萨的——而且他听到人们传颂毁灭之神初代大祭司希瓦的故事,现在,瑟莱萨的神像身边总有小小的希瓦像陪伴在侧。
当然,他看的最多的是奈芙的。
当他们跪在女神像前虔诚祷告的时候,阿德里安看得到那些光晕向着天幕而去,如同百川执着向大海而去。
她想要新的力量,她要报复他,怎么会不报复她心中的始作俑者?她绝不愿意自己的命运被摆布,因此她要获得那人摆布不了的力量。
阿德里安停在一座奈芙神像边上:那他就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成为她不能也不愿割舍的一部分。
她那么贪婪,不会拒绝的。
在人们跪拜神像的时候,他伸出手去握住女神像伸出去的手掌:你的身边也该有一座塑像陪伴着你,你以前总是前呼后拥,现在你怎么忘了?
他握紧了那只石膏手掌,凝视着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眼,接着,他的眼神落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不过只是少顷,他就移开了目光,落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那里就是他为自己选好的位置了。
于是,只剩下去行动。
奈芙的圣城隶属于一个强大的国家,毫无疑问,这个国家是信奉着繁荣之神的,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也一直很感谢神的庇佑,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忧虑困扰着他。
他的继承人,文武双全、明睿果毅的继承人,她不肯结婚。
一开始,国王和王后在贵族们的儿子中间为王子选择最优秀的那批,可是王子一个都看不上。
她认为他们都是一群无聊的鹌鹑,也许羽毛丰美,但是乏味无趣。
于是,王国的统治者在全国张榜为王子选择伴侣,报名者众,其中也不乏英俊而聪慧的男子,但是王子依然看不上。
王后十分着急,亲自去问心爱的女儿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伴侣。她是真的有王位要继承,如果没有自己的孩子,是想要把王国拱手让给她的弟妹们的孩子吗?
王子射出一箭,纵马狂奔,带着一只羽毛丰美的雌鹰回来,交给母亲。母女二人抬起头,看着形单影孤的雄鹰失却了伴侣,一头撞向了山崖,哀鸣着死去。
王子指着那只殉情的鹰,对母亲说:“我要如同那只雄鹰的伴侣,我们会狂热的相爱,而失去我,他会心碎而死。”
王后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可下令他殉葬啊!”
“那不一样,”王子回答母亲,“我会拥有世人所渴望的一切,权势、名望、财富——可是母亲,爱情是爱情。”
“别担心,”她还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找不到王后,我自然也会挑选美人生下继承人的。”
王子要求的是爱情,这下国王和王后一起陷入了焦虑,她已经见了那么多美人,可并没有心动,这似乎只能祈求神的赐福了。
于是二位跪倒在繁荣之神的面前,虔诚的祈求女神能给他们的爱女带来一位爱人。
然而……虽然女神是无所不能的,王后却还是在祈祷的间隙忍不住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女神自己也并没有一位伴侣,她会愿意赐福给王子吗?
当晚,国王和王后一起做了一个梦。他们梦到女神像的眼中落下一滴泪,而那滴泪化为了碧海万顷,明月倒映在浪涛中,从海潮和月影中诞生了一个绝色的美人。他的容貌光芒万丈,而那双眼睛只是看人一眼,就叫人沉浸在无限的幸福陶醉中。
“不要担心,”他的声音胜过世间一切美妙乐曲,“王子会如愿以偿。”
醒来后的国王和王后交流了梦境,面面相觑:难道,是女神听到了他们的愿望……那位从她的眼睛中诞生的美人,是她的……
伴侣吗?
他们不敢多说,只好惊疑不定的回去,只是等着梦中的喻示。
而王子依旧我行我素,对渴望和她缔结婚约的眼神视而不见。
一个春日,王子带着侍从们出门游猎,为了追一头敏捷的牡鹿,王子纵马进入深山,和侍从们分开了,天降大雨,电闪雷鸣,王子不得已进入山洞躲避,而雨散云收,月上中天之际,王子听到动人歌声,循声而去,在山间湖泊的月影中,见到一个身影,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对着王子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