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已化作人形,护在雪不鸣身侧,青色羽翼翩飞,裹住雪不鸣。
羽毛飘落,众人只觉得冷风吹得人心发慌。
这是什么?
山主瞳孔一缩,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半天。
直到雾竹再度跪地的声音唤醒他:“师父,你怎么能对则已师妹下手,若她没有守护兽傍身,那是不是今日就要死于我通明山中?”
山主低头看了雾竹一眼,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他默默收回自己的手,道:“雾竹,带则已下去吧。”
竟然是要放过雪不鸣的意思。
雪不鸣脸色并不好看,山主放过她,就说明已经猜出她的身份,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则已半搂着她,轻声在她耳边:“没事了,别怕。”
雪不鸣更生气了,还把她当小孩子哄呢?
想也不想,她扶手就是一巴掌。
“啪。”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宫殿内清晰可闻。
所有人愣住,没想明白雪不鸣这是什么操作。
下一秒,雪不鸣道:“我的守护兽不听话,我教训教训。”
而后,她有对山主道:“弟子的守护兽不过是一只青鸟,受了伤被我捡到,没什么大本事。刚才山主大人那一掌震碎了他的内脏,这般弱小之兽,怎么可能和我一起就能把楚怋杀了?”
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楚怋之死。
这时,山河醉赶忙尖叫:“是他,就是他,什么弱小都是假的。山主,各位长老,我亲眼所见,他们在通明山宫中杀人!就算不是楚怋,为何要不经过山主同意私自进入水牢,他们来通明山,绝无好意啊!”
夏翩接话:“慢着。我觉得这弟子的话很是奇怪,他只是见到则已,就说她杀人,一会儿楚怋一会儿别人。依我看,他的话,信不得。”
千人千面,山主正要说话,又有长老询问:“山主还没回答,无召令和讹兽之血,有什么联系呢。”
局面又一次混乱。
台上长老一一附议先关押则已和守护兽,后面的事等山主给出解释再商议。
“哪有那么多时间等?!”雪不鸣忽然道,她的话如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上,“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讹兽出世多少只了?夏家还能撑多久?”
思索半晌,山主闭上双眼,似无奈,似苦笑,“好了!”
一声怒喝,殿内安静下来。
山主疲惫地:“无召令中的讹兽之血,是我为探出讹兽所为,此事是我之过。无召令是从去年开始才有问题的,此前的一切,没有问题。
我也不知楚怋为何会和讹兽扯上关系,神灯破碎,我等怕是无力抵挡讹兽侵犯。
关于则已……姑且关押吧。”
他的话信息量太多,许多人没能反应过来,包括雪不鸣。
她身边的则已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猝然半跪吐出一口血。
血上有黑气冒出,腐烂恶臭味弥漫,雪不鸣一惊,连忙抱住他。
“你怎么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雪不鸣不好唤她名字。
她去找他身上的伤口,一无所有。
雾竹感知到空气中的不明气息,表情凝重。
山主和各长老神色也不对劲。
倒是山河醉,一下跳出来大喊道:“讹兽,这是讹兽!天呐,被收服的讹兽是不会再有讹兽特征,则已你的守护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不鸣太阳穴突突跳,“闭嘴!”
长老在静默一瞬后齐齐爆发,“这不是简单守护兽,必须关押!”
山主立刻:“雾竹,带他们下去!”
雪不鸣面色难看,平日俐牙俐齿,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则已瞒了她多少?!
就在这时,夏翩往地上悍然一跪,他双手作揖,诚恳真切:“山主,诸位长老,我夏翩愿意用身家性命发誓,则已她没有半点问题,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多一人多份力。若是她当真有问题,夏翩愿意以死谢罪。”
说罢,磕头。
饶是雪不鸣,也被他唬住了。
她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则已,是后者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挪回目光,心神不宁。
为何心口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雪不鸣颦眉,很是不解,她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要解释和辩驳,她脑子中依旧还能听见夏翩说话的声音,宛若清泉冷冽,一点点砸进耳朵里。
她想回头再看一眼夏翩。
募地,脑袋被一只手裹住,而后,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贴在耳根,胸膛的温度透过脸颊传过来,雪不鸣一懵,好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则已抱住了。
青年男子虚弱又我见犹怜,他打碎雪不鸣心中聚集的散不开的混沌。
“阿鸣,我疼。”
不过须臾,押她下狱的定论出来,雪不鸣扶着则已,扫开几个弟子的手,冷声道:“我自己会走。”
夏翩声音铿锵有力,雪不鸣就算背对,也依旧听的一清二楚:“对于师妹,她若有罪,那我夏翩也不得好死。”
好一副情深不逾。
无召令中讹兽之血的事有了结果,虽不知山主有多少实话,但也是一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