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道:“母亲放心,我给他检查过了并无大碍。”
生怕多说伤孩子自尊,铎赫移开视线,摸着他的脑袋,生硬解释还要更全面仔细一点才好。
弥觉幽幽道:“母亲您根本不相信我的医术对吧。”
“怎么会!”
怎么会,当然不信。
铎赫至今还记着弥觉上山采药,一嘴下去差点把自己吃中毒,被周玦封背下山又带着误食药材才捡回来一条命的事。
看人不信,铎赫只好搬出:“你也不希望他出些意外吧?”
弥觉一听果然老实下来,怕周玦封害怕便凑在身边全程陪在他的身边,尽管只是一些小伤。
药修捋着胡须细细把脉,忽觉原本平稳的脉搏不稳,跳动异常纷乱,必有大乱啊!
谁知一睁眼,手腕脉搏上搭着两个手。
药修:?
弥觉看人脸色又悄悄把手缩回去了,小声道:“抱歉,我也想学,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药修指着包扎好的手臂道:“伤的重不重你不是最清楚吗?”
弥觉笑着说对哦就搬着小板凳坐在身侧。
一套流程下来也过了一个时辰,把忧心忡忡、放心不下的弥苍靖,铎赫送出门外,关上门还能听见不放心的嘱咐。
什么嘛,自己医术就这般差吗?弥觉不信,把周玦封后几日的换药任务全部包揽在自己身上。
于是未来几天内,周玦封轻伤愈发严重,差点拖成重伤,被弥苍靖严厉制止。弥觉无辜要死,明明周玦封面色泰然,一点异常也没有,怎会变得严重呢?
但看着青黑发紫的手臂,自知理亏默默闭嘴。
过了几日安稳日子后,再见到谢文是在很意外的情况之下。
那日弥觉怕周玦封呆在真定天天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下无聊,于是便商量着带着他出去转转。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街上的小风扬起尾端的衣袖,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周玦封吃着弥觉斥巨资买下的冰糖葫芦,手里拎着让弥觉垂涎三尺,两眼放光的一众小吃。
两人走在叫卖声穿街绕巷,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街道上。
忽然,看到街边角落蹲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人,他将头深深埋在膝窝中,前面还放着一个缺了一块的碗。
弥觉看的有些心软,他走进从钱袋里掏出几片金叶子轻轻放在碗里。
小流浪汉闻声抬头,待弥觉看清那张脏乱的脸后便惊了。
这哪里是流浪汉,分明就是谢文!
可谢文就跟不认识他一样,垂着头小声说着谢谢,随后把那几片金叶子塞到怀里,紧紧护住。
若说脸两人可谓是丝毫不差,但论性格确实天差地别,按照常理来说,谢文装不了这么像。周玦封挑眉,也放进去了枚铜钱。
那人还是说声谢谢收下了。
周玦封不愿在看到谢文,拉着弥觉就要走,弥觉也欣然同意,两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不再理会,拎着东西又钻进人潮之中。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谢文把头从膝窝里抬起,朝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看着,随后起身,带着阴翳的眼神消失在街头巷尾。
两人在山下玩的很是快活,回到径观弥觉帮忙揭开绷带,查看了一番腰身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点青痕,不必在继续换药了。
弥觉把绷带扔掉,拿出专门定制的衣服套上去。周玦封穿戴好,发现弥觉眼睛都要撵上来了,微微一笑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美如天仙,俊比铃兰,若有人给我数座金山银山,只为换你一眼回眸,我都不会同意。”
周玦封笑的更开心了,眼角弯弯,唇角扬起,对着弥觉说了好几句话。
弥觉记不清说的什么了,盯着周玦封一张一合的唇胡思乱想,看着那张俊气秀雅的脸移不开眼。
不自觉的想起自己之前看的画本,读到英雄豪杰竟然败于红颜,沉溺美色时,可谓是捶胸顿足,愤恨不满,痛心疾首,只留下两行悲愤的轻泪。
现在回想起来,只道大家都是肉体凡胎,都避免不了,于是很善良大度的原谅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门外敲门声响起,把弥觉拉回现实。
此时会是谁敲响他屋内的门?
按理说父母是不会轻易踏进径观,多半是在小府外传音,得到应允才踏入。家仆更是没有准许不会前来。
不对劲。
弥觉微微蹙眉,他把周玦封裹好,自己去开了门。
说是不惊讶是假的,门前站着谢文。
谢文不是被送回谢家了吗?谢家与真定算不上近程,通常只有家宴和庆年才会走动走动,平日里面根本不会往来。
弥觉警惕看着门外人,谢文站在门外,手扒着门不让关合却不说一句话。
半天不说一句话,就站在门前诡异盯着自己,等的不耐烦,弥觉想要摔门。
周玦封等了半天也没见弥觉回来,也没听到人声,有些担心去到门口就看到两人在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