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对啊,他觉得周玦封不好。”
“?”陈昭目瞪口呆,晃了晃脑袋,确定耳朵一切正常:“他什么时候提及周玦封了?”
“……感觉,你能懂吗?”弥觉手卡在下巴,斟酌半天:“好了好了,别耷拉着你的那长脸了,快走吧。”
踩着尸体继续前进,不知走了多久,路长的没有尽头,走的二人都有些疲惫。弥觉捡起两具尸体摞在一起,大马金刀岔腿一坐。
陈昭鄙夷看着他,离他五米远,嫌弃道:“你就不能在下面铺个衣服吗?你身上后面全是血。”
“娇气。”弥觉把粘了血污那件外袍脱下,扔给陈昭:“垫着吧,也这路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长路漫漫,只有你陪我身后,还不如现在好好休息。”
陈昭也不跟他客气,拿着衣服垫在身下,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下,顺着回他的话:“不自愿,纯被迫。”
弥觉托着腮,除了前后一条尸路以外,旁边都是树,紧密相连毫无空缺,根本无路可走。可前方一眼看不到尽头,又不能走来时路。
轻轻忧心忡忡叹了口气,又不自觉想着周玦封。他在哪,是自己走的吗,会不会遇到危险,能否认出身边之人并非真实,又想着会不会被范洛两人欺负,会对自己不设防而被伤害吗?
脑子像是被一团黑色线团缠住,心也被溺在深海,不得漂浮。
“别休息了,起来快走。”
“……?”刚坐下的陈昭:“你担心周玦封?”
弥觉对他坚定的点点头:“我要去拯救他。”
“?”
陈昭被一把拽起来,屁股下面的外袍也被收走,无处可坐陈昭只能不情不愿,满腹牢骚在后面跟着。
不知何时能走出去,但是只要还在前进就是有希望。
又走了片刻,陈昭苟着身子抬头看见弥觉回眸对他一笑,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笑容也衬的暖洋洋。
他听见他说:“我们到啦!”
视线穿过他的身形,陈昭向前看去,树道外飘落着鹅毛大雪,满地银霜,裹着冷风呼啸而过。
陈昭神情瞬变拽着他往后拉,弥觉察觉不对回头看见余琛正在出口站着,眯着眼含着笑看着他们。
出口的余琛很自觉的伸出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弥觉甩出暗器,他也不躲,擦过手腕,有血。
弥觉带着陈昭出了树道,对他出现在这里很是奇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余琛苦恼道:“我在你们身后走着走着,你们二话不说齐刷刷转身开始揍我,我便发觉了不对,于是解决了他们我就原路返回,在那树缝里等着,你们就出来了。”
陈昭高声道:“原路返回,莫非我们还在原地打转?!”
余琛没说话,转身让开,陈昭这下看清了,外面不再是那片湖那座山,是一片空无的空地,没有路,只有树和刺眼的白光。
陈昭蹙眉:“你出来就是这样的?”
“不,我出来时一切如常,只是站着这里等你们时,四周变换,山水房屋都扭曲弯转,变成刺眼的白光。”
弥觉准备折返回去:“那再走回去吧,这边看着更是无处可去。”他不想在这里久留,心里还念及着弱不禁风的周玦封,他们自小从未久别,他可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呆在鬼地方。
余琛变出了一把白羽折扇,抵在下巴处,莞尔一笑,温声道:“留在这里吧。”
弥觉疑惑道:“为什么?”
余琛回道:“会有别人来的,等到了你们两个,还有等到别人的。”
驻足片刻,弥觉放弃了远离返回的计划,和陈昭出了树道。
前脚刚落,后脚徐长应和周玦封便抬脚从树道里出来,两人身上都流着血,暗自神伤,精神不振。
范洛紧跟其后也从里面出来,与其相反的是他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焕发,眉也不蹙了,脏话也不说了,罕见的勾着唇,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太诡异了,这简直太诡异了。
周玦封眼眸间沮丧,看不出一点神采。而范洛竟然笑了,那么难以形容的笑,绝对被夺舍了!!
被骗过一次的弥觉定然觉得那妖魔鬼怪竟还敢使相同的把戏第二次,使把戏就使把戏,这一下伪装三人明晃晃毫不掩饰出现在自己面前。
拙劣至极!
目中无人!
岂有此理!
弥觉怒火中烧,闪过三道寒光,三人皆脸颊血痕浮生。
“……?”
范洛面色陡变,光怪陆离,黑如锅底。周身的氛围都变得阴沉可怖,拦下的暗器在手中瞬间泯灭,化成一丝烟缕升向袅袅天空:“弥觉你个王八蛋,好不容易身边没有人烦我,安生了片刻,你就来挑事!”
唰的一下,弥觉起了一身冷汗,只得哈哈打诨,跟他过了两招就快速脱身。
周玦封无声走到弥觉身边,极浅的绿眸没有一丝波动,不动声色的把人和余琛隔开,低头去问:“这位是?”
弥觉道:“余琛,在密境里遇到的,也是因为离奇暴毙而来的。是他帮了我揪出了那些幻影。”
余琛——
没有听过的名字,但是面容和身形,仿佛与记忆里的一抹转瞬即逝之人慢慢重合,丝毫不曾改变。
曾经,见过他吗……
与他相望的余琛并没有故人重逢相见如故的样子,只是颠弄手中羽扇,回以他们点头微笑。
“周玦封。”
简单交换名字后,心中那丝怪异也很快被压下,回想起方才那句,周玦封像是受了伤:“青缘,你……没有认出我吗?”
弥觉急急忙忙解释道:“我认出来了,幻影的你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搞得我很不舒服,我一下就发现了!”
生怕人不相信,弥觉竖起三根手指并拢,语气笃定,眼神坚毅。
周玦封心里一阵酸苦,原来是因为亲密越界的举动才让他发觉不对吗?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应该这般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