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筠大开杀戒,长羽一挥千百道羽翼分裂开猛烈坠下。
自晴雷电替他们挡了大半,滚滚翻涌的黑雾支撑在戾气身后,向外助力抵御滚滚浪涛。
隗市那边正被陈昭和周玦封打的措手不及,无力还手。陈昭冷着脸点评道:“这身技术还想挑事先回去修上几百年吧,免得丢人现眼。”
说完静川一剑刺入隗市腰身,隗市堪堪躲闪掉,否则这一剑下去性命攸关。
隗市在指尖重新缠上丝线,纤细透明的丝线在指尖跳动,丝线飘动,每跳动一下就是何筠前来的一步。
隗市咬牙把何筠召回来替自己挡下静川那几剑,转身立于高楼之上,即使身负重伤还是那般居高临下目中无人。
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一人前来真不怕被削成细沫。
“一个两个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人能敌?” 他蔑视一笑,引得两人近战交手。
当真是没有骄傲的资本却嚣张至极,平日里没将隗氏铲除是碍于种种原因:晏平随性无心掺和,毕竟自家前任宗主就在里面,若是讨伐,兵刃相向,岂不滑稽,落下一个大逆不道的名称。
陵商则与隗氏为同谋,针锋相对隗氏,必定要和周氏反目成仇,以一敌二,不是任何一个宗族可以承受的。
仙家百门中除去范氏以外无人敢大张旗鼓的讨伐。
可不敢讨伐隗氏不代表不能收拾隗市,以往他骄横霸道,众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可如今此时,有谁会让着他?
陈昭和周玦封逼逼紧逼,隗市以一敌二还是有些吃力,边战边退,剑气逼来,刃气横飞。隗市躲进宫殿关上宫门。
笨重的宫门缓缓闭上,电光火石间,一记弯刀横在其中,硬是抵抗着压力留下一丝缝隙,周玦封扒开殿门,映出一双啐血的眼睛。
殿门被暴力打开,两扇门被徒手掰碎,隗市见状不妙,轻点丝线迅速召开何筠,跟随何筠而来的还有并行的范洛,而余琛带着宋沂和弥觉在殿外保障自身安全。
等几人进入后,破碎不堪的殿门慢慢地别扭紧闭合上。
陈昭冷冷的视线透过众人,死盯在隗市身上,眼神里淬着狠厉的毒。
隗市挑眉轻浮一笑,他下了黑手,霎时间殿内被怨气裹挟满,周身极低的气压一并充斥碰撞着身体,肆意妄为。
可见度被降到了最低,他们站在一起在里面交战。
黑暗中隗市不断调动着何筠,何筠控制着宫殿使其开始晃动。
庞大的宫殿正缓慢地上下摇摆,跌宕起伏,几人在宫殿里跟随着起伏翻动,飞行坠落。一边忍受着失重的坠落感一边转身跳跃。
黑雾中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陈昭你在不长眼打在我身上我一鞭子抽死你,让你原地归寂!”
“天菩萨,狗隗市拿着黄铜镜,被反击回来的都不长眼,这能赖在我身上?”陈昭边说边打,几招间他又道:“放心吧,伤不了你。”
范洛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何筠在前挡下许多攻击,他又移动着云海变换,焦灼战况中众人渐渐的发现隗市不见了。
弥觉透着门缝看着里面电光火石,雷霆闪光。
暗器出袖飞速猛进,弥觉没有抬眼就正中准备隐匿出来的黑影身上。
弥觉跟上一并出殿,冷冷道:“又想跑?每次来了走,走了来却不把事情做全做对,图什么呢?”
弥觉看着一步步走上前的隗市,隗市讥笑道:“这幅样子还敢逞英雄,真不怕死。”
弥觉道:“我就算全身灵力尽废,神武尽毁也能弹弹手指把你如蝼蚁一般捏死。”
隗市站在他面前,手中长鞭扬起狠狠抽向弥觉,下一秒,天空三道雷电汇聚一道,把鞭子抽断。长鞭迅速拼接好,静静躺在隗市手中。
轰的一声殿门被暴力破开,周玦封沉着脸出来,天谶在空中一转便锁定了隗市的位置,快步上前把隗市击退。
何筠又被召出来,他像是个没有灵魂,没有□□肆意被玩弄空中的傀儡。几根丝线就能定夺他的命运,他一人揽下了绝大多数剑气。
于是弥觉孑然一身处于纷争之外。
身边是嘈杂的兵刃相击的声音,噼里啪啦,不绝入耳。
海声,细细聆听,弥觉听到了海声。
仰头看去那是天,是居于白云之上的宫殿。
周玦封早已和何筠打作一团,其余之人在捉拿隗市。
忽而,弥觉觉得自己心很平静,无比静然。
视线一转,他又看到了何筠破败的衣袖。
那是一件金丝银线绣成的栩栩如生的衣袍,衣袖两边是青山绿水浅蓝的鲛片和绒羽蓬松的羽翼。
视线顺着落下,下面是云墟山,滚滚浪涛万丈深海。
上是天,下是山海。
他们为何会来到此处,为何何筠怎样都杀不死。
余琛护着宋沂站在弥觉身后,他们隔了很远。可弥觉不用回头就能猜出他们的神情。余琛恍如隔世,看着天上剑雨齐飞,混沌无常,于是乎他又犯病了。
许是戾气深重难抵的缘故,总之余琛跪倒在地。心脏猛然揪痛,像是有人要把他的心脏生生挖出来,蹂躏又揉碎。
“怎么样,好些了吗?”弥觉转身走近,喂他吃下随身携带的药,余琛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他颤颤巍巍瘫在地上,面色难看至极:“尽快,一切都尽快。”
如何尽快?
宋沂比他腰高上一点,仰着头看他:“要快一点出去,哥哥要喝药才能好。”
弥觉先答应他:“好。”
把两人安顿好后又过了片刻,弥觉握了握双拳,又恢复了一些力气。
何筠还在和他们厮杀,原本狰狞而又歇斯底里的脸上却异常的平静和麻木。
斩碎颅后的丝线,不让隗市在操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