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白星衍和岩难诲也不觉得奇怪,他昏迷前已经看到岩难诲的短刀了。
如今他也没伪装,一切都能解释清楚。
“京城的消息呢?”安宁问。
小只和小双摇摇头,小只道:“我们只知道您和柴房那位被认定为刺客。”
“可以问我。”岩难诲说,又补充:“一百两一个消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宁没理他,对着小只和小双笑道:“知道这个就好。”
太子……不,现在是新皇,既然选定了他就不会对他的家人出手。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么新皇也不介意江湖上多一个刺杀皇帝的人,或是一个组织。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就不该对坏人心慈手软。
“想好要去哪了吗?我们受人之托把你带到想去的地方。”白星衍说。
安宁淡淡道:“就此别过吧。”
白星衍点头:“行,有缘再见。”
两人离开,就此别过。
安宁看着隐隐发痛的手臂,问:“是爹让你们来找我的吗?”
小只点头:“我们本来追查到羯族入京的消息,可刚追查到一半……阁主便来消息说来找少主。我们找了少主您三天……少主那两个人太过分了!竟把你随意丢在地上!”
小只可就冤枉他俩了。
是安宁高烧不退才把他放下来,地上还铺着岩难诲的外袍呢!安宁能退烧也是喝了岩难诲的血。
万毒不侵体质的血!
安宁对他俩的印象又下降了几分。
真不做人!
“少主,想好去哪了吗?”小只问。
“我决定不了,等我伤好点就放了楚少飞,他去哪我就去哪。”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安宁的伤还没好全,但他还是放了楚少飞。
“什么意思?”楚少飞问他。
“没什么意思,怕你跑了。接下来去哪?”安宁问道。
楚少飞这段时间冷静了不少,“浪迹天涯,走到哪算到哪。”
“行,我俩一起。”
安宁说完,楚少飞抬头看他,“你确定?”
“嗐呀,我都跟你跑出来了,还不确定吗?”安宁笑道。
“你爹怎么办?还有若云。”
安宁的笑容淡了几分,“我和新皇的关系还有……嗯,总之,他们没事。”
楚少飞点头:“行,那就走。”
下到江南,他们都没有了当初的热切,一路靠着安宁的易容术躲过追兵。
新皇似乎不太顾念亲情,对着亲弟弟喊打喊杀。
每到一处就能看到他们俩的通缉令挂在衙门口的榜上,安宁依稀能看见当初为募捐者写的感谢榜。
他垂下眼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新皇登基,其他皇子再次回到封地,王曼青无法面对安若云,多次拒绝了安若云的请安贴。
她看着藕色的荷包,想起初见时那两个明媚的少年。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少年,那声带有调笑意味的曼青姐姐一直萦绕在耳边。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如何能挽回这段珍贵的友谊呢?
“曼青……别自责了。”
李舜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王曼青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
“陛下,你来啦。”
“不要喊我陛下……我怕极了。”李舜摇着头,“我威胁了朋友,为了皇位我威胁他。”
“就像那年,父皇威胁了伯母那样……我眼睁睁看着伯母被父皇气到难产,那个死胎,血淋淋的……”
“别说了……”王曼青哭着摇头。
“血淋淋的婴儿,明明已经死了父皇还不放过他!”
“别说了。”
“我看着那个死胎被掏出心脏!血淋淋好可怕啊,可那天我看着安若素那只手臂上的血,竟然比那个死胎还红!”
“别说了!!!”
王曼青大喊。
李舜回神,茫然的看着满脸泪水的王曼青。
“他不会原谅我们,谁都不会被原谅。”王曼青说。
太后在门外听了个全,等他们说完了才踏入。
“好好做你们的皇帝和皇后,就当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太后走近几步,“皇帝,杀死先帝的是我,遗弃亲生儿子的人是我,一切报应只会在我身上。选你做皇帝也是因为你亲眼看到江皇后的死,是我带你去看的,你忘了吗?”
李舜瞬间记起来了,他当时只是一个世子,不应该出现在皇宫里的,当时抱着他闯进皇城的女人是云如月!
云如月是江南云家的!她是为了云家!才抱着年幼的自己去威胁先帝。
“母后!”李舜哭喊着。
云如月的养育之恩他无法忘记,可他一切的噩梦偏偏来自最亲近的人。
“你想让我怎么死都行,只不过我要自己来。”太后淡淡的说。
王曼青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迷茫的看着太后:“母后……您在说什么?”
“我出生自江南,名为云如月。你还不懂?”
王曼青吓傻了。
她不知道云贵妃如何顶着罪民的身份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先帝怎么会容忍一个罪民在身边。
“因为他爱我。”太后看着王曼青的眼睛,缓缓说出那句让所有人都不相信的话。
“母后……”
李舜哽咽,“我想回到小时候,你带我放风筝,骑木马……”
太后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李舜的肩膀:“我的命随手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