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值得南艳追出几百里啊,啧,南艳还是太厚道了。
就在季风眠打算下车询问情况时,周围又有了新的动静。
只听这次不仅有马蹄声,还有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声势浩大,让季风眠有一种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架起来公开处刑的感觉。
季风眠堪堪迈出的脚又一次收了回去。
——这次来的好像是百家的人。
得,她算是知道南艳为什么要派人过来了,估计是查到源头,要来保她了。
水墨也看清了这混乱的局势,于是拉进季风眠的手,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下车。季风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簌簌的林间传来一队人马的动静,季风眠重新掀开车帘,眯着眼细看外面,才发现正对她们马车方向的,竟然是一支整齐的军队,而为首的那个人,季风眠曾经见过。
——这人正是沈续柯的副将,沈彦。
“……”
一开始水墨还很紧张,生怕季风眠脑子一热冲下去,被这些人所伤,可是现在不断出现的人就像是定点刷新一样,让她的神情都有些麻木。
季风眠长舒一口气,语气很无奈:“我这个位置是风水不好吗?怎么一直在刷新野怪?”
水墨虽然听不懂什么“野怪”,但从季风眠的语气听来,相比不会是什么好词。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声道:“不过沈副将似乎只是路过,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
季风眠刚开口打算说什么,又听到了一阵声音。
“……6”
这一次,来人是一群衣着褴褛却气势汹汹,手持大刀的土匪们。季风眠认出了那群人腰上别的正式飞虎寨的令牌,看来,这群人应该是飞虎寨最后剩下的一点人力了。
季风眠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过很快,那名态度最拽的山匪便怒吼道:“你们这些狗官!之前要跟我们攀关系时,和我们称兄道弟!临了居然敢摆我们一道!还带走了我们的三当家和少寨主!看我们不杀了你们!!”
那兄弟说完就抡起砍刀上手,最先遭殃的就是司家的人,他们原本站在内围,可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就直接被挤到了边缘位置。距离那群人也就几步,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就先被砍了一刀。
这一下可好,周围瞬间炸锅了,原本他们两方人还在争夺季风眠的“归属权”,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团乱。
沈彦也没有想到这群土匪居然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就重伤了司家的人。他一声令下就要让属下去帮忙。
红霞眼见着情况彻底失控,正打算架着马车直接开溜,谁知道变故又生。
短短几分钟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接穿过层层包围射向了马车的帘子。
“!!!”
若不是季风眠的包袱刚好从腿上滑落,她低头去捡,肯定会被这箭捅个对穿。
水墨瞪大双眼,劫后余生地紧紧握着季风眠的手,掌心冰冷出汗,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季风眠望着死死钉在车上的箭,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浑身充血。
她差点就要死在这里了,之前的几次劫后余生都有肾上腺素的刺激,可是现在……她只感到心头一片冰冷。
她要是就此死在这里,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继续享受这个世间的阳光?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办法握着水墨的手叫妹妹?
更重要的是,她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真的来过这个人世间?
季风眠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下意识会看破一切世俗,可是季风眠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留恋她所拥有的一切。
恍然间,她望着面色发白的水墨,心头一热,原来,她早就获得了她所奢望的一切。
“我们下去。”季风眠冷声道。
她不能继续被动,她不能再像一个旁观者那样,最后却被裹挟到历史的洪流中,成为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水墨惊讶地望着季风眠,很想再劝劝她。可是当她触及到季风眠坚定的目光后,一切的腹稿都被她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