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远方再次传来的声音,季风眠的心情已经极度平静,她掀开厚重的车帘,直面混乱的局面。
红霞看到季风眠下了车,惊讶地看了她一样,有些欲言又止。
她之前答应了高婉清,要把季风眠安全送回军营,现在显然是她该表现的机会。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只是接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却惊动了那么多人。
这个情况显然高婉清自己也不知道,否则绝对不会只派高婉清一人过来。
不远处飞虎寨、司家的人、沈彦的兵战作一团,竟一时间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南艳的人是唯一没有加入战局,且也没有被波及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在这种微妙的制衡下,他们迎来了最声势浩大的一波人。
季风眠几乎在看到那熟悉的怪异武器后,再也没有了任何与他们交流的心思,拉起水墨就往反方向跑。
——是之前北境的那帮人。虽然做了一些简陋的伪装,不过眼底的凶悍和截然不同的形式风格却还是根本掩盖不了他们的身份。
季风眠不清楚自己跟水墨的外貌和衣着有没有暴露,在南艳的人的掩护下,骑上马就要溜。可就在翻身上马上到一半的时候,一支箭矢再次破空而来,季风眠几乎能够听到耳后传来的呼啸风声。
她心头一晃,一个踩空就从马上跌落,而她身前的马却因为角度关系,被直接射中,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鸣。
季风眠被水墨拉扯着快速往后退,慌不择路地躲到南艳的人群里。
“这样不行。”季风眠看着沈彦的兵力再度被分散,北境的人则是迅速和飞虎寨的人形成合作,逐渐将他们包围。
继续让这个局面再度发展下去,他们会很被动,保不齐还会连累其他人。
水墨按住季风眠的身体,目光定定地看向季风眠:“姐姐,你有什么计划,告诉我,我也想要帮忙!”
水墨清楚,从刚刚下车开始,季风眠就一直想要用自己做些什么,可是苦于一场又一场的意外。
就在局面这地陷入僵局时,原本一直处于且战且退的百家人突然往空中发射出一枚信号弹。灼热的火光将整片天幕都撕开,季风眠下意识仰头看向天空中绽放的烟火,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惊叫出声:“人工降雨?!”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空的云层已经堆叠到了极限,黑压压的盘踞在靠近他们的位置,百家这枚信号弹就是在为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注入最后一点起爆剂。剧烈的火光映照下,一颗颗豆大的雨珠生生落下,砸到了每个人脸上。
那些北境的军队显然没有任何在暴雨中作战的经验,狂乱的雨点盖住了他们眼前的一切景象,到了后期他们几乎就是在挥刀乱砍。
季风眠望着那些早就所有准备甚至连蓑衣都准备齐全的百家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百少钧真的会算吗?
还没等季风眠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百家的人便趁着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雨上时,快速贴近季风眠。
“你们想干什么?!”南艳的人首先发难,尽管周围视野不佳,但仍旧死死挡在季风眠跟前。
百家的人却没有对南艳家的人有任何惧怕的意思,反而义正言辞道:“我们来接少奶奶回府!”
“?”
听到这话,不仅南艳的人愣住了,就连季风眠也僵住了。
谁?谁是少奶奶?水墨吗?
季风眠只觉得自己一句话就把水墨坑惨了,现在这个局面明显对他们很不有利。
只有南艳和高婉清的人是真的要保她,可红霞一个人也抵不住那么多的人马。
南艳是因为她们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才来的,可现在百少钧显然要给水墨一个“名份”,那么南艳就不能再出手阻拦。
至于沈彦的人……
她暂时还不能直接去找沈彦,否则就是把他们放在跟所有人作对的立场上。
想通了这层,季风眠突然觉得,直接去找百家也不算是个下策。
“你说你要接你家少奶奶,可是你家少奶奶的悬赏令还贴在每座城的墙上,你们的诚意呢?”季风眠将水墨护在身后,即便她浑身湿透,很是狼狈,可是语气依旧寸步不让。
百家来之前早就被叮嘱季风眠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因此面对她的质疑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将一个软塌塌的卷轴塞到季风眠怀中:“这是我家少爷要给季姑娘的聘礼,还请您过目。”
“……聘礼?”季风眠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想到这人做戏居然做的这么全。可是现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摊开来看这所谓的“聘礼”?
季风眠为难的看了一眼南艳的人,做出一副“你看他们都那么有诚意了,我不是故意背叛你们”的表情。
显然,南艳的人虽然接到了要保护季风眠姐妹的指令,但是对于“姐妹俩如果是傻子,渣男一哄就回去”这种局面毫无对策。他们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放松了对季风眠二人的保护。
眼见着她们要跟百家的人走,不远处,箭矢再至。
只不过,比起之前,这支被暴雨浇湿的利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力,在还没触碰到季风眠之前,就被百家的人打落。
他们迅速为季风眠二人披上了蓑衣,扶着二人上了同一匹马。
季风眠看了一眼刻意远离战局却一直盯着她们的红霞,最终叹了口气,对百家的人说:“带上那位姑娘吧,她今天也是来帮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