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以信件来往吗……像以前一般。」
华郎往前一步,心存希望。
秋向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慢慢解开手腕上的结。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写的诗吗?」
「星桥火树映长天,
银花醉眼魂牵缠。
更残惊觉梦初醒,
一瞬芳华心已圆。」
两人四目相投,异口同声地说出。
秋向晴扬起欣慰,又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温声道:「花开花落有时,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便不再回来。」
沚言不会回来,秋向晴也不会是她。
秋向晴不想华郎再被欺骗。
「就像烟花一般,刹那美丽,已经足够。午夜梦迴时,想起来,仍能博君一笑,就不枉了。」
不枉沚言的一片真心。
一端的结松开了。
白丝缓缓坠落——
华郎感觉到,却抓不住,只能任由它从指缝溜走。
此时,车轮辗过石地的声音响起,接华郎的人到了。
秋向晴将他引至车前,便放开手。
车轮声再次响起,片刻消散于夜空里。
一直躲藏的夏至鸣此刻才现身。
「第一次见面的诗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默默听了全程。
秋向晴迈开脚步,边走边道:「沚言第一次与他结识时,恰好遇上了烟花会。她和他一起看,烟花看得如痴如醉,直至打更声响起,她才想起要回府了。
那时她以为,此后再无机会和华郎相见,便作了这首诗,以纪念那个如梦似幻的夜晚。对她而言,拥有那一晚,便已足够。」
——后来的事,谁也想不到。
只是,对沚言而言,若一切停留在那一夜,或许会更好。
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夏至鸣边走边挠脖子,手像安生不下来似的。左挠右挠,不止脖子,连手臂和小腿也没放过,彷彿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痒。
「你怎么了?」秋向晴担忧地问。
「这里蚊子也太毒了吧!我只是蹲了在草丛里一会就被咬得体无完肤!」
夏至鸣满脸烦躁地抱怨,一手在挠着脖子上的蚊包,另一手使劲搓着小腿,隔着布料缓解痕痒。
脖子的皮肤已被他挠得通红,更加有要破皮的迹象。
「你别挠了,要破皮了。」
「很痒啊!」
看着夏至鸣恍如猴子般抓耳挠腮,一个坏点子从秋向晴脑袋闪过。
她嘴角勾起,圆眼弯弯。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你先把手拿开。」
若不是夏至鸣的注意力全在抓痒上,他定能察觉秋向晴压根没安好意。
他乖乖将手挪开,秋向晴眸中精光一闪。
她亮出指甲,对准脖子上的蚊包用力一掐,转瞬又是一掐。
夏至鸣察觉并躲开时,为时已晚。
他的蚊包上已多了道十字印。
「喂!你做什么!我可是因为你才被蚊咬的!你还这样对我!」
夏至鸣捂着脖子,大声抗议。
笑意在秋向晴脸上盛开,她掩嘴笑道:「对呀,我没骗你!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见夏至鸣一脸怀疑,她又补充:「我平时也是这样帮自己的。」
「嗤。」秋向晴肩膊抖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愠色攀上夏至鸣的脸庞,他敛起眼眸,挑了挑眉,声音里藏着一丝怒火。
「是吗?那我也来帮你吧!」
话音未落,他便扑向秋向晴。
秋向晴惊呼一声,连忙逃跑,夏至鸣紧随其后。两人在月光下追逐嬉戏,欢乐的笑声在空中盘旋,所有烦恼都隔绝了。
片刻,两人跑得气喘呼呼,在树荫旁停下了。
秋向晴撑着树杆,弯腰喘气,道:「明天……我让凌云送盒青草膏……给你吧。」
「算你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