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向晴的眼底一片灰黯，就像放学前忽然被老师叫走的学生，心里忐忑不安又生无可恋，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想尽早离开。

嬷嬷不疾不徐地走在路上，甚至都有点慢了。秋向晴不禁在心底嘀咕，皇后娘娘不是赶着见我吗？你怎么还慢条斯理的……

此时，一个面善的人影在余光掠过，吸引了秋向晴的注意。

一个穿着朴素灰装的男人正从偏殿出来。

秋向晴皱起眉头，盯着他，觉得在哪见过他，却想不起。在脑内反复搜索后，片刻，她终于想起来了！

他是东市那个最有名的说书人！

秋向晴好几次去采购时，都瞧见他被层层人群包围，人们都兴致勃勃地听他的故事。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低首沉思着，不知不觉间，秋向晴再度回到正殿。

这次独自踏进装潢华丽显赫的大殿，秋向晴忽觉肩上沉甸甸的。

唐嫣嬟仍旧端坐在正中，眼里却没了方才的温柔。

秋向晴垂眸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静默半刻，唐嫣嬟仍未发话。

秋向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抬头，怕与唐嫣嬟的凤眼对上，只能偷偷往上觑。

戴着护甲的指尖反复打在扶引上，紧接玉手一抬，扬掌拍下。

啪！——扶手颤抖。

凌厉的声音响起，「小小的婢女竟敢操控舆论！该当何罪！」

唐嫣嬟美目微敛，眼含睨色，直矋秋向晴。

秋向晴心头一惊，急忙跪地，双手作揖。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愚昧，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娘娘不快。」

「别在这装模作样！当本宫好糊弄吗？！春兰的事在短短几天便传得满城皆知——是你的手笔吧！为了掩盖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秋向晴蹙眉，唐嫣嬟的话很古怪。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她做的？

春兰的事与她无关，她也怀疑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不然她的事不可能在城中传开得那么快。

而且，为了掩盖她的事？??这不对吧，在春兰此事之前人人都在关注萧子清，没人关心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啊??

但唐嫣嬟看起来把握十足的样子??除非她能笃定??

秋向晴灵机一触，决定放手一搏——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皇后娘娘，奴婢实在愚钝，不知娘娘心意，但奴婢看得出娘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她顿了顿，道：「春兰的传言，是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

方才从后殿出来的是东市的说书人。秋向晴还记得上次去採购时，他正在说春兰的事。

秋向晴还因为听到熟悉的人名而驻步，但事情已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和真相一点都不像。

是唐嫣嬟在背后收买，并授意他说春兰的事吧。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空气绷紧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秋向晴惴惴不安，不敢再有动作，只能掀起眼皮偷偷往上觑。

蓦地，一声轻笑声骤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