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不悦地盯着赵夫人—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仪态尽失。她厉声道:「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再参加宴会,送夫人回房。」
何娘领命,扶着赵夫人走向门口。
纵使她满腔怨怼,但也不敢再闹,只能瞪着秋向晴,转身离开。
最后,萧老夫人锐利如鹰的目光落到了秋向晴的身上,打量了她一会。
她才道:「你身份不明,且在殿外稍等,宴会结束自会传你。」
三言两语间,萧老夫人便把场面控制住,宛如一根定海神针般,让所有波澜瞬间平静,一切恢復如常。
秋向晴领命后,便在殿外闲逛。
明月高悬,夜空清朗。
秋向晴这几天都躲在屋内,已经很久没出来了,心情不由得愉悦。她坐在台阶上,闭上眼,感受着清凉的晚风。
这几天以来的行动,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从死讯、闹鬼、谣言、装鬼,每一步她都设计好,只为了今日这一幕。而且,她一直在赵夫人的茶水中悄悄下药,使她难以入睡,心绪不宁,精神恍惚。
人一旦睡眠不足,便会失去冷静的思考能力,大脑在下决定时更容易被情绪控制。
以恐惧以及求生作饵,极度疲倦的她自然会掉进她精心编织的陷阱中,亲手为自己画押。
不过,贤妃??虽有慌张,但丝毫不露馅。没抓到她的把柄,真是失算了,秋向晴暗暗咬牙。
她靠着柱子,望着明月,不自觉地叹息??即使计划顺利,但心里仍有莫名的疲倦。
秋向晴打了个盹,便被唤回殿内。她迷迷糊糊地擦掉嘴角的口水,又拍了拍裙子的灰尘,这才起行。
为接风宴准备的装饰仍挂在牆上,但殿内不復方才宴会上的喜庆气氛,被一种绷紧的肃静取代,似是风雨欲来。
场内大部分人皆已被屏退,只剩萧老夫人、贤妃、夏至鸣、萧子清、赵夫人,以及他们贴身的侍婢。
秋向晴向众人一一行礼。
这会,贤妃按着裙摆,从案前站起来。
「萧老夫人,宴会已毕,那本宫和皇儿就不叨扰了。」
话毕,起身欲行。
「且慢。」萧老夫人叫住她。
「贤妃娘娘,方才赵氏所言涉及娘娘。为了娘娘颜面,老身不得不耽搁娘娘片刻,查明真相,以还娘娘清白。」
倏然,旁边的赵夫人站起,「老夫人,此事与贤妃娘娘无关!全是妾身慌张之际胡言乱语——」
萧老夫人凌厉一瞥。赵夫人顿时噤声,垂下了头。
贤妃见状温和一笑,接过话头。
「昭华,萧老夫人说得对。事关皇家面子,不可草草了事。」
「娘娘深明大义。」萧老夫人微微躬身,谢过贤妃。
贤妃微笑颔首。
随后,萧老夫人便让夏至鸣先到偏殿歇息,那里早已偏好茶水及软榻。
夏至鸣谢过萧老夫人,跟着侍从离座。
临走前,他暗地瞟了秋向晴一眼,瞧她在背后摆了个「OK」的手势。他才放下心来,安心离去。
木门关上,最后一丝月光也被锁在了外面。殿内光线昏暗,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沉重。
萧老夫人的目光回到赵夫人身上。
「赵氏,方才你在宴会说知错了,还说不该与贤妃一同掳走沚言、散播子清的谣言、在宫宴上下月桂——此话何意?从实招来!」
赵夫人心头一紧,连忙走到殿中。萧老夫人目光如炬,她顿时倍感压力,如芒在背。
「回老夫人,那些话??不过是妾身一时慌张,胡乱道出的??并非真有其事。」
她衣袖里的手缓缓攥紧。
「荒唐!」
萧老夫人振袖一拍,木檯的扶手随之一震。
旁边的侍女也吃了一惊。
她蓦地站起,大声道:「老身虽是老了,但并非三岁痴儿!方才你说得确有其事,殿内那么多双耳朵都听见了!谁信是胡言乱语!」
她中气十足,不似年近八旬的老年人。
萧老夫人坐下,「冬青,将我方才叫你调查的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