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来了!为了等你这顿饭我中午饭都没吃!”
楚慕唯把老四刹在宋宅门口,刚要把最后一份报纸插进报箱,大门里随叽里呱啦的声音冲出一个人,但不是宋聿巍。
裴庭之胸前的大绿牌子甩来甩去,差点呼楚慕唯脸上。
“躲开。”
楚慕唯很是嫌弃,侧身,报纸放进信箱,转回身看到宋聿巍推着裴牧野出来。
“记得今天是小唯唯生日,想着怎么能给你庆祝一下,上午来找聿生听他说你们约好了,于是我拖家带口来蹭凑个热闹,可以冒昧请小唯唯给我们加两双筷子么?”裴牧野声色潇洒,只是几天不见,人好像比之前还要瘦一圈。
没等楚慕唯回应,裴牧野身旁的宋聿巍和裴庭之像两堵黑墙,黑压压异口同声地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叫他?”
楚慕唯:?
裴牧野:“啊……哈哈哈,小唯唯你别在意,相处下来你也发现了吧,其实他们只是看上去体面,这里,”裴牧野食指点点自己的额角,“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的,医学上讲叫前额叶受损。”
楚慕唯收拾好装报纸的袋子,对裴牧野点点头:“确实。”
“裴牧野你又皮痒了是吧?”
裴庭之接过裴牧野的轮椅,正好这时刘叔开车从地库出来,男人下车跟他们打招呼:
“哈喽啊孩子们,叔来晚没?”
“刚好诶叔!”裴牧野举起两只手,大摇大摆地回应,裴庭之还在骂裴牧野:
“能不能消停点,你要是把自己晃吐了吐我身上,我让你从今往后都没饭吃信不信?”
一边骂一边把裴牧野打横抱起往车上去。
宋聿巍单手插兜,凉飕飕甩给裴庭之一句:“想耀武扬威先看看这是谁家地盘。”
裴庭之脚步立刻顿住,抱着裴牧野尴尬地杵在原地。
楚慕唯一拳怼在宋聿巍腰上:“你怎么又装上了!你要再这样你不要上我家吃饭了,你自己在家吃吧!”
宋聿巍如遭雷击,裴牧野和裴庭之的忽然加入本就让他有种在楚慕唯那里特殊待遇降级的感觉,现在楚慕唯还不偏袒自己,他立时就挂脸了。
他的两只手在自己和裴庭之之间比划了八个来回,嘴巴张了闭闭了张试图让楚慕唯知道自己的不满,然而没有人在意到他的少男心事。
裴庭之刚咧开邪恶的嘴角嘴准备偷笑一番,就见楚慕唯手指他的脑门,双眼火光熊熊:“还有你!我看你中午吃得挺饱的吧!喝了多少泔水说话这么臭!”
裴庭之抱着裴牧野,手动不了,只能用扭曲的五官抗议:“不是我、我、我真没吃饭!”
裴牧野歪在裴庭之身上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出发不孩子们?”刘叔适时上前接过楚慕唯的自行车,“一会儿路上车多了。”
......
轮椅和自行车安顿进后备箱,红色的丰田普瑞维亚像一口大火锅,装着不同属不同科的食材,车门一关,锅盖一扣,咕嘟咕嘟,开炖了。
刘叔时不时瞄瞄后视镜,看几个孩子的状态。
从外表看最舒坦的是裴庭之,刘叔载过裴庭之好几次,过去这位裴家唯一有结婚证的夫人生的小公子坐宋家车必须后背拔直翘一郎腿,在上一只脚的鞋尖恨不得顶穿车顶。
刘叔心尖眼尖,知道是裴庭之暗暗跟宋聿巍较劲,怕输在气势上,毕竟裴庭之的母亲在金钟湾是出了名的好打孩子,绝不允许裴庭之在外给她丢脸。
不过裴庭之天赋实在不高,腔调怎么的也拿不好,平时都是硬着头皮装松弛,刘叔有时候看这孩子都觉得累。
然而现在,男孩抻直了腿半躺在大座椅里,裤腿扽高露出两截小腿,咬着吸管,倦懒懒地嘬刘叔给几人准备的饮料。
“一会儿吃点啥啊?”裴庭之歪头问坐在后排的楚慕唯,“买蛋糕了吗?诶我跟你说,他今天一早四点起来给你烤蛋糕,但是你看他那个腿脚,光指望他,到晚上四点都够呛能做出来,所以你猜,那蛋糕是靠谁完成的。”
楚慕唯一个窜高,安全带都没勒住他,扒着椅背探身到裴牧野面前。
“啊?牧野你干嘛那么辛苦啊,你这样我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裴牧野反手抚摸上楚慕唯的脸颊,笑说:“小唯唯过生日我们怎么能去你家白吃饭呢?一会儿小唯唯多吃一点,就是对小生赏脸~”
宋聿巍忽然从后方伸出一只手,把裴牧野的手拨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裴牧野:?
楚慕唯:?
裴庭之:?
“咣当!”,刘叔把车开到了井盖上,一车人一齐颠了起来。
要知道在刘叔给宋家开车将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这种失误都极其罕见。
宋聿巍面上无澜,手按住楚慕唯的肩膀把人按坐了回去。
“坐好,不要闹出交通事故。”
“有那么严重吗?”楚慕唯屁股落回座位,刚要发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啊,你是之前出事故吓出后遗症了吧,好吧好吧,我理解你,我坐好行了吧~”
裴牧野:“小唯唯真的是非常善解人意哦~”
楚慕唯:“还好啦,诶嘿嘿嘿~”
裴庭之着急:“诶不是你倒是猜啊,你猜最后那蛋糕是靠谁完成的。”
楚慕唯把脸靠近前排座椅的缝隙,美滋滋说:“牧野我跟你说我今天有大喜事!我去报社取报纸的时候,负责人突然跟我说金钟湾的活儿要再加一个人来干,我当时吓坏了,心想完犊子了要减工资吗?结果他说不会降工资,而且这个月的月底还会因为我干得好多给我发一笔奖金,我滴个娘,那我以后不但可以早下班,还能多拿钱啦?天呐我怎么这么幸运啊,这是老天看我太努力送我的生日礼物吧,哈哈哈哈,你快把我运气分一半,没准你的腿下个月就好了!”
裴牧野两手轻拍膝盖:“那小生大概下个月就能报城市半马了,到时候你得借小生一双跑鞋。”
“莫问题啊,哈哈哈!”
最爱凑热闹的裴庭之转眼就被引走了注意力,他捋捋发蜡喷得锃光瓦亮的颅顶,怪道:“还能有这种事?以后的营商主流不是降本增效吗?你们那还能给外包人员提高待遇,太不可思议了,诶,你可以打听打听,是不是哪个大款闲的没事发善心,给你们管事儿的投钱了,嘶——”
宋聿巍原本拿着报纸在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变魔术似地变出瓶冰镇可乐,直接插进了裴庭之的后衣领里。
“唔哇哇哇哇哇哇——!”裴庭之被拔得呲哇乱叫。
宋聿巍眼皮也不掀,继续读报:“喝点水吧,话说多了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