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紫欢听得一顿,表情认真起来。
“我当时就,直接呆住了。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我就问她有没有办法解除。”左星缘说到这里,语气稍微慢了点,“她说可以帮我,但有个条件,得跟她去学点东西。”
“所以你就答应了?”
“哎,反正我不想回家。”左星缘又重复一遍前面的说辞。
“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走了很久,最后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那个地方……”她垂下眼,像是在措辞,“我没见过那种地方。江水绕着山,旁边很多垂柳,屋子是红木搭的。对了,门前还有一块青石,挺特别的。”
竺紫欢听着,脑海里大概拼出一个画面:一片柳树,水流环绕,闲云野鹤。
“她让我学一种乐器,丝竹。”左星缘把手里的竹管举起来晃了晃,“以前传下来的一种乐器。她说这种乐器需要,需要有人传下去。”
竺紫欢看着那截竹管,心里涌起好奇的波澜:“这几天你学会了吗?”
“算是。”左星缘语气拿捏不准,“也就勉强及格的程度。”
“后来她把那块玉拿走了。”她又补充道。
“然后呢?”
“我没看清。反正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试着用魔法,成功了。而且我还发现,我的音律系升到了二级。”
竺紫欢的嘴张开一瞬:“我靠,真的假的?学个乐器还能增加魔力?”
“真的。”左星缘一脸的喜悦,“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那个老奶奶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左星缘说,“我只知道她姓上官,她还说我们以后会见面的。”
这时,彭语清拿着毛巾走出来洗手间,发现左星缘坐着,脚步略作停顿:“你回来了?”
“嗯。”左星缘偏头看她,“你和竺紫欢怎么都没去拍卖会?”
竺紫欢先接的话:“我有点事。”
彭语清把毛巾搭在床架上,语气毫无波澜:“不想去。”
安静了一瞬。左星缘指腹在管身上来回蹭了两下,忽然抬头:“反正没事,给你们听听这个。”
她把竹管横过来,“丝竹其实是一整套,二胡琵琶扬琴什么的都有。她只教了我这个。”
竺紫欢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左星缘把笛子贴到唇边,闭上眼。
第一个音出来,竺紫欢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声音跟街上的那种乐声截然不同,少了那种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的张扬。它如同远远而来的雾霭,如纱如幻,在你面前萦绕、氤氲。
左星缘的手指在笛孔上起落,很慢,有几个音拖得长。
竺紫欢听着听着,脑子里的江水自己流了过来:桑榆暮景,烟波浩渺,风已歇下,水呈暗青。远山如黛,山脚下垂柳依依,柳枝垂进水里,一丝涟漪也不惊。
等到最后一个音收了。左星缘的嘴唇离开吹孔,声音哑哑的,“没练几天,气息不太稳。”
竺紫欢听后,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咋懂音乐,但你刚刚吹的还真是让我有点感觉,还不赖嘛。”
没过一会儿,彭语清看向竺紫欢:“你不是要去藏经阁吗?”
闻言,竺紫欢这才想起来今早确实打算借本小说。她点点头,又转头问左星缘:“你和我们一起不?”
“我不去。”左星缘把竹管收起来放进布袋里,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竺紫欢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往门口走,左星缘突然在身后开口:“对了,我之前借给你看的那本小说放哪了?”
“在我床上,你自己拿吧。”竺紫欢随口回了一句。
拍卖行。
“八千,成交。”
共鸣区的拍卖已经进行了十几轮。辛佳蕾的光球从两万缩到了一万不到。她面前摊着一只普通的毛笔,一个算盘,还有一个火箭模型(刚才八千拍下的)。
叶书瑶坐在她旁边,目光依次扫过,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理解,但尊重。
下一件拍品被端上展台,红布揭开,是一枚形状弯弯绕绕的符文样的东西,像是MIM三个字母别扭地拼在一起。主持人介绍道:“物灵符,代表水。可以使用十次。”
程彩彩看着那枚符文,低声问叶书瑶:“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储存魔法的媒介。”叶书瑶说,“把符文吸收之后,就可以使用里面封存的魔法。能用几次取决于符文本身。”
“谁都可以用吗?”
“需要一定异文基础,魔法的强度看自己的领悟,但好像吸收没有限制。”叶书瑶停顿几秒,“而且这东西比较稀有。具体怎么产生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和异文系魔法有关。”
程彩彩点点头,看着那枚符文被叫价。几轮之后,叶书瑶花了一万四积分把它拍了下来。
符文被送到她手里时,程彩彩忍不住凑过去看。叶书瑶把符文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你想摸一下?”
“嗯嗯。”程彩彩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随即探出手指,轻戳了下符文的表面。触感好似戳进水里,凉丝丝的,有微小的阻力,但符文本身还稳稳地呆在叶书瑶手上,没有任何变形。
“好神奇。”程彩彩收回手指。
叶书瑶把符文收进包里:“是的,我也没碰过几次。”
下一秒,红布揭开,展台上立着一柄短剑。暗紫剑身,长度不过小臂,剑刃没有开锋,通体泛着一层沉哑的光泽。剑柄处只有一道细长的刻痕顺着柄身延伸至剑格。
萧松吟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寸。
周素笙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睛一直落在那柄剑上,始终没有移开。
“怎么了?”周素笙压低声音。
萧松吟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石头,借着展台的光看过去。那两把交叉的剑,其中一把线条偏暗,刃口处有一道折痕。他抬头看展台上的短剑,折痕的位置和石头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多看了一会儿,又确认了几遍,语气里终于有了肯定:“就是这个。”
周素笙凑过来看,但没有多问。
主持人开口:“底价五千,每轮加价不低于五百。开始。”
萧松吟按了五千。
“六千。”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喊,其他学校的,语气很随意。
萧松吟目光一直盯着展台,毫不犹豫地按了七千。
“八千。”一个声音从左手边传来。是四中那边的女生,手里转着笔,看起来也是随手凑个热闹。
萧松吟眉心微蹙,但他不甘示弱,又按了一万,但表情已带上一点点难以察觉的不确定。
“一万二。”女生又跟了一下。
“一万三。”萧松吟按得很快。
“一万四。”
萧松吟手指顿了一瞬,但也仅仅这一瞬间,下一秒又按了一万七。
左手边安静了。女生笑着摆摆手,退出了竞争。
辛佳蕾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积分不到一万了。她倒没想过竞争这个,脸上全然是看热闹的表情。
“一万七,一次。”
“一万九。”前面响起一个声音。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松散地坐着,
萧松吟的手停在光球上方,他的积分已经用完了。见状,周素笙把自己的光球推过来:“我这里还有一万七,先给你用点吧。”
萧松吟犹豫下来。
“你拿去。”周素笙笑着又推过去一点,“万一这柄剑跟石头有关,而且我留着积分也没用。”
萧松吟沉默一瞬,从她的光球里抽出一点,数字变成了两万一。
他把两万一全部压上,全场没有人再跟。
“两万一,成交。”
萧松吟把光球上的数字归零,剑自动飘到他手中。手指刚触到那柄短剑,稍微停了一瞬。她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周素笙面柔笑意:“回去请我吃饭。”
“嗯。”萧松吟把短剑放在膝盖上,抚摸剑身上的那道折痕,又拿出灰色石头并排放在一起。两道刻痕完全吻合。
前面的座位上,万笙巧侧着身,手肘撑在扶手上,眼睛望着展台:“刚才那柄剑挺好看的。”
“是呗。”陆雨华在旁边,积分仍然是一万五,“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又不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