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箫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陆雨华说,“就是气息还不太稳,吹久了头晕。用器法时都还好。”
程彩彩全程都在看刚刚的场景,小声嘀咕一句:“他们两个配合还挺好的。”
江淋云坐在她旁边,翻着手里的书,闻言偏过头:“你说周素笙和萧松吟?”
“嗯。我看到周素笙把积分全给他了。”
“她给得挺干脆的。”江淋云平淡的说。
“他们关系一直挺好的。”程彩彩说完停顿一下。这话多余了……
江淋云只是嘴边翘起一点,又翻了一页书。
过了几秒,程彩彩鼓起勇气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喜欢什么?”
江淋云的手指停下,语气平淡如水:“想了解一下你,而已。”
“这样吗?”程彩彩半信半疑。我有什么值得你了解的地方嘛?
万笙巧转过头来:“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没什么。”程彩彩答得很快。
陆雨华看了江淋云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智力区的光幕上跳出了第十七轮的拍品信息。
展台上放着一台相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镜头边上嵌着一圈极细的铜色纹路。整体看起来和普通的胶片相机没什么区别,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
主持人站在展台旁边,扫了一圈台下:“这台相机的功能,先不公布。”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底价两千,每轮加价不低于五百。”
曲化鸢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钉在那台相机上,从镜头到外壳,再到那圈纹路,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她手里还攥着自己那台相机,拇指搭在快门上,无意识地按了半下。
“你想要?”胡燕侧脸看她。
曲化鸢盯着展台又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个纹路像是异文系的。”
“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有点意思。”
“那就拍呗。”胡燕语气直接,“你又不是没有积分。”
“我只有九千。”曲化鸢终于把目光从相机上移开。
“九千也够了吧,这东西又不一定贵。”
曲化鸢没接话,但她按了三千。
前排有人跟了一手:“三千五。”
“五千五。”又有别人跟。
曲化鸢低头看自己的光球,手指悬在上面。她觑了一眼胡燕,对方正靠在椅背上,表情散漫。
“你看我干嘛?”胡燕说,“想拍就拍啊,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曲化鸢又按了六千。
“七千五”前排的声音又来了。
曲化鸢眉心拧起来,手也停下了,目光在光球和展台之间来回移动。胡燕这回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着办。
“八千。”她按了下去,动作比前几次都要快一点。
前排安静了一小会儿。
“八千,一次。八千,两次。”
“八千五。”后排有人跟了一手。
曲化鸢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又转过头去。
胡燕叹了口气:“你这样来回看我也没用啊,实在不行,我借给你。”
“我知道。”曲化鸢低下头,按了九千。
“九千,一次。”
没有人再跟。
“九千,两次。九千,成交。”
曲化鸢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但下一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球,零。刚才喊价的时候她没觉得,现在看到那个数字,表情一下子变了。
“你都没积分了。”胡燕探过头来,“你后面还拍什么?”
曲化鸢把光球收起,手指在上面来回蹭。
相机送到她面前,她捧在手里循环往复地看了几遍,镜头盖打开又合上,铜色纹路对着光转了转。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又平了下去。
“看什么呢?”胡燕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问。
“没什么。”曲化鸢把相机收进包里,“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值。”
“那你拍之前怎么不想清楚?”
“我——”曲化鸢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胡燕靠在椅背上,不以为意地说:“行吧,反正拍都拍了。你后面也别拍了,看别人拍吧。”
曲化鸢点点头,把包放到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安之若素。
甄羽岚往曲化鸢那边瞅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檀染坐她旁边,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木头表面轻轻点了几下。
“你刚才好像也对那台相机有兴趣。”甄羽岚低声说。
“有吗?”檀染本就没放在心上,“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你怎么没拍?”
檀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是不屑的弧度:“我又不拍照,我拍来干嘛。”
甄羽岚见对方似乎不想搭理自己,也没再接话了,目光再次盯着前方,下个拍品到来。
“下一件,霓虹之羽!”
……
左星缘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她是有点累,但脑子反而越坐越清醒。她想到竺紫欢说那本小说在她床上,便踩着梯子爬上竺紫欢的上铺。
竺紫欢的床上收拾得还算整齐,左星缘掀开枕头,手探进去,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还有一本书。
她先把书抽出来,是那本小说,封面还是那样的白。然后她把手伸回去,把那个硬的东西也摸了出来。
一个暗红色的木盒,盒盖上刻着一行字:“玄叶集团”。
左星缘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住,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面色微沉,表情一点一点的凝住。
在某个地方,某个人身上,某段她根本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日子里。她记得那些印着同样标记的纸袋、信封、文件,记得那些人的脸,记得他们说话的语气,也记得那种被轻轻略过的感觉。刻骨铭心,不堪回首。
她是一张用过的便签,轻之如敞履,弃之如草芥,甚至不值得被揉成一团。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眼前的四个字——玄叶集团。
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在盒盖上压得发白。竺紫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把盒子翻来覆去看,犹豫了一瞬,用拇指抵住盒盖边缘,用力往上掀。
盒盖被掀开,同样的气流从盒子里涌出来,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看到里面躺着的一朵花,还想再多看几眼,那股气压已经逼得她心如磐压,呼吸一滞。
她猛地一甩手,把盒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盒盖在撞到地板的瞬间合上,严丝合缝。
她坐在上铺喘了几口气,胸口那股压迫感慢慢退去。她多缓了几秒,从床上滑下来,蹲下去把它捡起来,盒盖还是关着的,看不出被打开过的痕迹。
她掏出手机,对着盒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点开一个聊天窗口,把照片发了出去。
“在吗,帮我找一下类似的盒子,一定要有玄叶集团标识。现在送过来,我这就去拿。急用。”
对方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左星缘盯着那个字,屏幕上映着一双恨之入骨、阴冷的眼。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盒子也放回竺紫欢的枕头底下,位置尽量和之前一样。
然后她拎起书包,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