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万理出现在网球场上，Elaine便明白今天叶蕊找她打球不仅是打球。

万理的球风和她的人一样，落点干净，回球不贪，她似乎完全不受事故影响，只关心眼下的运动。

后半场，她的回球慢了半拍，慢得恰到好处，正好够对面打舒服，关键分上，她的球总是差两分，七比五，劳总那边赢了，Elaine笑出了声。

万理看见了，偏头对叶蕊小声说：“我们输得不够认真吗？”

叶蕊擦了擦汗，收拍，又给Elaine和劳总递水，半是玩笑半是坦然道：“今天咱们没底气赢啊，给你们占便宜了。”

为了碟醋包饺子，劳总是来帮包饺子的，Elaine是老打工人了，知道叶蕊在指什么，她学网球比较晚，水平稍次一些，接下叶蕊的客套：“叶总的便宜哪有这么好占。”

她往场边的长椅走，打开水喝了两口：“我们直接点，万理大老远都跑回来了。”

来了。

万理擦汗的手没停，坦白道：“主要是现在正在关键的节点上，之前投入那么多，现在马上就要看到第一批结果了，不想因为一次事故影响进展。”

“项目的账我都清楚。”Elaine看着她，语气不重，像把数字一颗一颗摆上桌，“叶总预研一年，组建两个月，设备、人员、场地，都是真金白银，不是让两颗球这么轻飘飘的，我们得看事实说话。”

这是财务的语言，每个字都在称重，万理本就没指望商务局真能解决什么问题，点头：“理解的，项目进展每天回传，一天一份。”

“一天一份？”Elaine挑了下眉，“倒是不怕麻烦。”

“就是要麻烦您。”叶蕊在旁边笑眯眯地接了话，“正好有张单子要您放一放，服务器扩容，现在的机器排到风季结束都轮不上，总不能让前面花的那几千万，卡在最后这几十万上。”

Elaine看了叶蕊的笑容，又好气又好笑，敢情万理是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让她在项目面临停改的风险关头继续批准加资源，她抬手指了指球场：“下次我不跟你打球了。”

劳总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旁边给球拍缠手胶，缠得很慢，这时候他开口，声音不高：“这么多年了，被她算来算去，你还没长记性啊。”

“瞎说，项目现在好好的，正常批准一下怎么啦。”叶蕊仍是笑眯眯的。

Elaine白了她一眼：“我没答应啊，等我回去研究一下贵项目的数据。”

“那别磨蹭了，赶紧回去研究。”叶蕊“现实”的很，直催人，“晚上等你电话～等不到我不睡噢～”

劳总在旁边笑，他今天纯粹是来站台子的，Elaine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生怕给叶蕊找到空子可以钻。

等到把两人先送走，叶蕊没有急着结束，只说要和万理再打两拍。

她一改刚刚的笑眯眯，安静下来弯腰将场上剩下的球一个一个捡回来，万理见过她很多次这样的“变脸”，便也不说话，只同样弯腰帮她捡。

四下里安静下来，只剩球场的灯，白得像白天。

“说说你和路瑶。”叶蕊直起身，突然开口。

万理捡球停了半秒，然后接着捡，捡完了，都放进筐里。

她没有否认。

“我不反对。”叶蕊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完全没有再多打一会儿的意思。

万理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个位子，球场的灯有一盏闪了一下。

叶蕊叹了口气：“这个部门是我赌上名声建的，你们要是散了，这个部门就危险了，所以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大家都有各自的责任，Elaine也好，劳伦斯也好，我也好，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Elaine不会为了我们让路，谁都不会为谁让路。”

万理坐直了一点，风从球场那头吹过来，把地上一张记分纸吹得翻了个身。

叶蕊不再多说，又夸她：“今天打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