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理原本想让实测组先回来一两个人走走过场，展示他们正在执行撤离的样子，却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在白天、在夜里最想念的人。

路瑶晚上九点多到达，出了机场，先打车到万理家楼下，电梯上行，开门，屋里黑着。

玄关的灯拉了两下才亮：鞋柜上，万理那双家常的棉拖不在，餐桌上没有杯子，冰箱上的便签还是上周那几张，张翘起来的角被重新按平过。

万理不在。

路瑶在客厅中间站了几秒，又出了门。

走出黑黑的房子，走过孤单的去公司的路，路瑶的心很沉静，晚上十点多的办公楼已经没有空调，门禁刷开的时候，摸鱼的保安从角落里探出身子：“这么晚？”

“加班。”路瑶喊了一声，她自己创业时常常加班，楼下保安看到她都习以为常，但在瑞驰，她只是个众多部门里的一个普通人。

整层楼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加班，走廊尽头得会议室亮着，路瑶走过去，远远就看见的万理挺直腰杆面对笔记本电脑的背影，她的正前方白板上一页一页，贴了整整齐齐的不同版本的汇报故事线。

路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万理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回头才发现是路瑶，她先是惊讶，接着很快想到路瑶回来，项目进展怎么办，最后仍然是感情战胜了理性，她得承认，见到路瑶，她很开心。

见自己被发现了，路瑶仍然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才进去：“哪位小同学这么用功？要不要姐姐帮帮你？”

小同学只笑，眼睛却粘在路瑶身上，过去几天万理突然发现，自从路瑶搬到自己的楼上，她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这种见面成了一种常态，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以至于偶尔的分开，都让万理觉得过去了很久，都让她倍加想念：“回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肯定就不让我回来了呀。”路瑶语气软软的，坐到万理身边贴近她，“我刚刚回过家了，看到你不在，就猜到你还在公司。”

万理看着近距离的她，狠狠补了补：“嗯，还在准备说明会的材料。”

路瑶瞥了几眼万理准备的材料：“还有多少？我们一起看看。”路瑶态度很温和，能力很可靠，甚至还很可爱，“怎么没把小罗抓回来给你打工？”

万理在这份全面的安心感里感到温暖，从见到路瑶开始就笑容就没有消失过：“留给你，”知道路瑶工作也很辛苦，大晚上奔波更是劳累，万理按住她翻页的手，“别看了，就这些东西，只是在排要怎么汇报。”

“噢，”路瑶回头看了眼外面的办公室，四下无人，脚一用力，划动椅子紧紧贴着万理的意思，反手就牵住万理还没收回去的手，“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回来了？”

这人每次都要给自己安排一些被问的问题，万理没抽出手，抬眼看她一副持有答案等待被问的样子，配合道：“你为什么回来了？”

准备好的回答立刻说出口：“因为想你了呀。”

不出意料，万理笑着点点头，偏偏逗人，故意不说自己也想她：“允许你想。”

“哇，好大方啊。”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某人自信补充，“我知道你也想我，你刚刚见到我眼睛都bulingbuling的！”

万理不否认，只是没想到原来在路瑶眼里，自己一点都没藏住，难怪叶蕊会察觉。

“噢，我的眼睛会说话。”万理下结论。

她这么冷不丁的总结，路瑶觉得太可爱了：“是的！也许你不知道，嘴巴也是用来说话的。”

万理笑，终于肯用嘴巴说话：“我当然想你了，这才想着赶紧忙完这个节点，能早点回去。”

会议室里的灯很亮，对比窗外黑暗的环境显得格外光明，写字楼前的空地上还停着很多瑞驰的测试车、上市车，远处几栋楼还亮着零星的窗。

安静下来，路瑶突然认真道：“我明早飞机回去，你放心，不会耽误进度的。”

万理原以为路遥是因为专题会回来，没想到她还要赶回去：“明早就回？”

“嗯，专题会前能多赶点进度就多赶点，”路瑶偏头自证，“我说了，我是想你才回来的呀。”

不等万理说什么，路瑶又转回头，看着墙上的纸：“我这个人好像没怎么栽过跟头，最惨的就是被踹出公司。”她停了停，“栽过之后，来到瑞驰，然后我想明白了，什么都不怕了，不怕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之前说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所以你也不要怕，不要紧张，没关系的，世界上的路有很多，重要的我们一直步履不停，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