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不断分兵,驻守各地,眼下高达七成的士卒皆非灵夏兵,已经很危险了,只得收兵回城。
于此同时的滑州,朱全武令大将领军和罗邠在滑州苦战。
朱全武不似李敬之,不善政事,除了太原府其余都赐给手下大将,他和赵宗锴一样,从上至下,将数州捏成了一团,即使将滑州打烂了,罗邠亦无可奈何。
双方效仿昔日齐周在边境修建堡垒,牢牢占住每一寸土地,僵持不下,眼看着要成了常态。
河中府,赵宗锴与周颂宜分享丑奴在太原府的情况。
“丑奴做得好!知人善任,懂克制,没有贸然跨过桑干河。”
周颂宜静静的听着,见赵宗锴神情兴奋,隐隐以丑奴为傲,心中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元将军还是兵围晋阳城?”周颂宜柔声问道。
“李敬之虽自傲于天下无敌,可更多的却是豪情万丈,其人讲义气,遵守承诺,如今只有晋阳一座孤城,若能劝降,便再好不过了。”
赵宗锴深以为然。
“若你能前去劝说则更好。”周颂宜建议道:“我与诸夫人来往,听闻李七郎智勇双全,晋王何不招揽他为灵夏效力?”
“王妃刘氏我亦可修书一封,愿她能解其中意。”
“善。”赵宗锴赞道,“吾家女中诸葛也!”
又道:“李七郎若如传言一般,可配与丽娘。”
丽娘是薛夫人女,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女郎了,为丽娘婚事,薛夫人将各家高门郎君挑了个遍,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薛夫人看重丽娘,晋王可要考虑一二。”
周颂宜被吓了一跳,是自己提出召李七郎来河中的,大郎在太原表现不佳,若以其为妹婿,恐生波折。
“也得儿女知晓才是,你说的,做不了数,暂且劝降李敬之,再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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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又来,绿草发新芽,残雪渐消,殷红未散,至围困晋阳城,有几月了。
元祐派人数度劝降,却被还以箭矢,他自不肯罢休,当即以牙还牙,此次便是战事刚休。
李七郎站城楼高处朝城门外望去,残阳如血,赵军小队在打扫战场,不放过每一处角落,观其神态,显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赵军是否认为我们在负隅顽抗?”
回答他的是嗖嗖朔风,寒气逼人。
陇西郡王府,李敬之再也笑不出来了,连大的表情也动不了,他躺在床上。
王妃刘氏捧着勺子吻药,李敬之脸色灰白,病情反复使他愈发焦躁,除了王妃,其余人都不能近身。
“你自己喝药,喝了药就好了!”见李敬之偏头,王妃脸一沉,将瓷碗往案上一砸,溅出不少水花。
李敬之的病生得不光彩,他嗜酒,喜时喝忧时亦喝,去姬妾房中喝了酒,出门时又不要仆从跟随,便在雪中睡了一宿。
若不是早起的婢女被发现,一代陇西郡王便要屈辱死去。
见王妃真生气了,李敬之强撑着身子,看了眼药,捏着鼻子,将瓷碗中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
“我喝了大半个月了,却丝毫没有效果,郎中没有开错方子?”喝了药,李敬之立即便感觉昏昏沉沉的。
“郎中在府上待了一辈子,岂会害你?”
王妃待婢女收拾妥当,又道:“赵军在城外数次劝降,我们撑不住了。”
王妃语气很是平静,李敬之脱颖而出,受封为陇西郡王,又以宗室尊长自称时她便料到会有今日了。
天下纷纷扰扰,各方豪杰粉墨登场,善终者少,此时投降赵宗锴,能保全陇西郡王府便是万幸。
其它便当随风飘散了,春天来了,冬天的事不必再想。
“降于元祐?”李敬之轻哼,“我打巢众的时候,元祐才几岁?要我降他,不如自寻短见,免得受气!”
李敬之拒绝。
他堂堂陇西郡王、河东节度使,何曾会向一小儿投降?
就是赵宗锴来了晋阳,也得至少三次劝降才行!
王妃与李敬之结缡数载,知道他的脾气。
“你若真死了,我便开城门迎赵军入城,可你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李敬之怒目而视,“你盼着我死?”
“好!好!好!”李敬之连高喊道,“你去寻刀来,我定不耽搁你开门迎赵军!”
王妃轻叹,都什么时候了,还如幼童一般?
“晋王会亲至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