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锴在正厅召见李七郎,周颂宜亦在,二人正坐于床细看其人。
李七郎耶娘周颂宜都是见过的,单只论相貌,他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兼之年少,朝气蓬勃,少年郎君的英武挡也挡不住。
“七郎有婚配否?”
几人虚谈片刻,赵宗锴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明白的告诉李七郎,他看上他了,想招他为婿。
丑奴几人同坐一旁,面色一变,各不相同。
李七郎摇头,“阿耶去的突然,未曾给我订下婚约。”
“既然如此,日后有何打算?”
李七郎垂头,“若晋王不弃,某愿从军,为晋王出征四方。”
赵宗锴很满意李七郎的识趣,“我有一女,可与你相配,不知七郎有意否?”
赵承祯皱眉头,挑剔的看着李七郎,若陇西郡王在世,李七郎作为嫡子自然够资格,如今嘛?
“听闻李七郎三箭平朱裕,箭术独步天下,吾家亦有良才,丑奴的箭术乃是阿耶亲传,何不比试一二?”赵承祯提议道。
李七郎能领兵胜朱裕,自有过人之处,李敬之亦有念旧的部将,若能收服,拧成一处,也可与赵承嗣对抗一二。
“五弟的箭术与你赵承祯有何贵干?”赵承嗣嗤笑道。
“丽娘是你亲妹妹,你却推丑奴出来较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阿耶要将虎儿许给李七郎。”
赵承嗣的一番话说得赵承祯面红耳赤,狡辩道:“丽娘是丑奴的姐姐,我箭术平平,自愧不如。”
又对丑奴道:“五弟箭术高超,可能应下?”
丑奴瞥了一眼赵承祯,“我和李七郎去围猎,在太原曾共射虎,得虎皮一张,虎骨一具,鞭、牙、爪分予诸将,可惜大兄不在,否则定也能分得一份。”
赵承嗣毫不客气的笑了。
太原一行,扬名天下的是元佑,是晋王幼子,可不是赵承祯,反而赵承祯的表现令人失望。
李七郎没有跟着符合,只是静静的听着,晋王几子的斗争都摆在明面上,今日一见,赵承祯已失了先手,是个大麻烦。
暮雨初霁,绿水新池满,柳色青青,双燕掠深庭,风过处,涟漪点点,桃李随波逐流。
周颂宜换上了春衫,携琴飞泉于亭中轻拨,悠远含蓄的琴声响起,随后便有琵琶和箫合奏,以南和以雅久不碰乐器,已生疏不少,几番下来才找回手感。
二人亦能爱乐之人,此时心性平和,比之昔年竟差不了多少,周颂宜疑惑,或是自己久不听二人合奏,反而觉得今日合奏更佳。
余音未散,便有一小娘子提起裙摆飞奔而来,身后,是赵宗锴。
待走近了,周颂宜瞧清楚了是伯都,复又低头轻轻拨动琴弦,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雅和以南轻轻放下乐器,共行礼。
伯都躲在赵宗锴身后,怯生生的探出个脑袋,若小鹿似的,有丁点风吹草动便要逃走。
“宜娘今日有雅兴,何不带着虎儿?”
赵宗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虎儿性活泼开朗,骑射皆可,于女郎中算了不起的技术,唯独不爱琴棋书画、丹青笔墨。
“丑奴的琴也是学得极好,虽未勤学苦练,可也看得过去,算是有天分,伯都便罢了,左不过一世数十载,不愿意学强压着也没有意思。”
周颂宜微微蹙眉。
清风徐徐入亭来,有佳人抚琴,碧波荡漾,亭外桃李灼灼,檐角更有呢喃轻语,此情此景令人心生向往。
赵宗锴倚栏而坐,目光状若无意的瞥向抚琴人,受耶娘影响,伯都席地而坐,不敢大动。
一曲过后,亭内寂静无声。
“阿娘弹的太好了,谁都没有阿娘弹得好听!”一抓住机会,伯都便大声夸赞道。
周颂宜抬头,“好?好在何处?能听出琴中意否?”
伯都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若不知道,且安静做个听客,这样别人便不知你到底懂不懂,说出口便漏了怯。”周颂宜没指望伯都说出个一二三四。
“薛夫人和丽娘来了?”周颂宜望向赵宗锴。
虽是决定好李七郎了,可也得让薛夫人和丽娘瞧瞧,若满意自然是最好的,皆大欢喜。
赵宗锴点头,“丽娘两人都很满意,婚约已经定下了。”
能不满意吗?李敬之嫡子,青年才俊,兼之薛夫人从旁说和,丽娘没有理由不同意。
“这样自是最好。”周颂宜含笑,“四郎也该定亲了,还有丑奴,也就在这几年了。”
周颂宜主动提及赵四郎,他生母是陈夫人,向来名声不显,赵宗锴恐怕连他几岁了都不知道。
“四郎此次便也来河中罢了。”犹豫了一会,赵宗锴道。
如今处攻防突变之时,灵夏已然不符合作为统治中心了,治下几处,当属洛阳最佳,可洛阳离朱全武太近了,无险可守。
“阿耶要让谁来河中?”伯都嘟嘴,“我和阿娘就住在这,哪也不去。”
伯都知道阿耶有其他孩子,可一直以来印象都不深刻,她在灵夏时还小,不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