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传来少宜的声音:“这匹马拉不了三个人,你和姊夫一道走,阿姊换辆马车走。”
听完这花,石瑛猛然睁眼,掀开车帘便对上少宜的眼眸。
“女君何必独行,我来替你便是。”
少宜沉默片刻,道:“你只是不想带孩子,菀娘乖巧的很,无需你时刻盯着。”
石瑛张口还想劝她,她却放下车帘,任车夫驱动马车。
令他不解的是,少宜那辆马车是往反方向走的。
他缩回身子,对菀娘说:“你一个人,怕不怕?”
菀娘抬眸望着石瑛,唇间溢出一丝委屈,“姊夫别丢下我一个人。”
石瑛叹了口气,回到车厢内坐好。同时菀娘也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紧紧捏着石瑛的袖角,生怕一放手,人就不见了。
石瑛再次掀开帘子,窗外天色渐渐乌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他提着一颗心放不下来,菀娘又还是个孩子。交给长宁他是放心的,可他又想了想少宜,她定是不会允准他丢下菀娘一个人去找她的。
少宜才离开没多久,便下雨了。路不好走,石瑛带着菀娘下车,在就近的客舍里歇脚。
前脚进了客舍,石瑛便瞄上了主家的马儿,当即便上前问道:“老伯,这马多少钱能卖?”
老翁打量着他,还未回话,长宁牵着菀娘上前:“公子要将这马儿买下?做什么用?我坐厢头也挺好的,不必如此......”
话还未说完,便被石瑛打断:“不是给你买的。”
“此马值万钱,客人若急用,一万两千钱,不讲价。”老翁眼珠子一转,盯着石瑛说道。
长宁蹙起眉,“您这不是坐地起价么,公子,这马咱们可不能买。”
“店家,这马我要了。”石瑛瞥向长宁,示意他掏钱。
长宁不情愿,磨蹭着到车厢里取来一万两千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马,那缰绳到石瑛手里还没捂热乎呢,长宁便听他说:“我带菀娘去寻女君,你独去庄上。”
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石瑛就已经带着菀娘跨上马背。转眼间,只剩下急匆匆的马蹄声。
“我们当真要去寻长姊?长姊夫这般行事,不怕长姊生气?”菀娘坐在前头,转过头望着石瑛。
马背上不比车厢里舒适,石瑛低侧着耳,才听清菀娘说的什么。
他说:“我是怕她一人照料不好自己,跟着去我也放心些。”
菀娘似懂非懂的点头。
石瑛突然勒住缰绳,迫使马儿停了下来,他眺望一眼四周,问道:“菀娘,你阿姊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
菀娘抬头仔细瞧了一会儿,指尖托着下颌摩挲,最后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的小路,“该是这条路,不过只是猜测。”
话音刚落,石瑛便驱动马儿往菀娘指的那条路走。
这是去高陵的路,他虽心底疑惑,但也只当少宜是回去探亲。
此时少宜所乘马车已到了半路上,这雨说下就下,路也打滑,马车只能缓慢行驶。
少宜掀开车帘,对着车夫说:“未时前能到么?”
车夫双眸半眯,道:“怕是难,再往后估计下大了,便更不好走,黄昏前应是能赶到。”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厢里,眼眸合着,像是小憩。
云秋从包袱里拿出毯盖,披在少宜腿上。
一旁的今荣只是看着,一句话也没说,还悄声对云秋翻了个白眼。
云秋也不惯着,轻轻嗤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眼看少宜的反应,她只是静静地闭着眼,周遭的一切像是都与她无关,也有几率是没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也有些困了。
以往感情好的时候,都是轮流着休息,留个人盯梢,这会儿两人不合,谁也没理谁,竟是都睡着了。
云秋再醒来时,马车正腾空而起,她一惊,下意识看向少宜的方向,见少宜被马车带得重心不稳,猛然抬手护住少宜的头。
下一瞬,马车侧翻进泥地里,云秋的手磕在车厢上,断裂的木刺扎进她的手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今荣被她压在身下,双目相对时,她率先看见的,是对方眼底的心疼与歉意。
此时,车外传来男人粗犷的嗓音。
“谁是金少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