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程序为了掩盖那朵花]

[他一直看着我]

池珉合上本子，手微微颤抖。那朵花。防空洞蓄水池里堆满的白菊花，和神代莲操控的那些顶端缀着菊花骨朵的根须。他把本子揣进怀里，湿冷的硬壳贴着胸口，隔着破掉的卫衣布料硌得发疼。

他抬头看向陆明澈。

陆明澈正盯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里黑得发沉，视线的重量落在池珉脸上，又慢慢往下移——锁骨，敞开的领口，被血手印弄脏的一片白净皮肤。池珉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把外套往前拢了拢，裂开的拉链根本合不拢。

陆明澈朝他伸出手。那只手上横七竖八全是口子，半干的血迹在昏暗里泛着暗色。池珉以为他要看本子，挪过去把硬抄本递了过去。

他没接。五根手指一把攥住了池珉的脚踝。手掌的温度隔着湿冷的裤管传过来，热得不正常。池珉还没反应过来，脚踝上那块蛇形印记的位置被指腹用力按了下去，痛和麻同时炸开，他整条腿都缩了一下。

"躲什么。"陆明澈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他手腕一拽，池珉整个人被拉到跟前，膝盖磕在陆明澈腿边的胶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才没撞上去。掌心压着的卫衣布料是湿的，温热的，有血正从里面慢慢往外洇。

"你很喜欢被别人做标记？"陆明澈的另一只手扣上池珉的下巴，迫使他把脸抬起来。问话的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很差，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胸膛都起伏得太大。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对劲，盯着池珉的脸，一寸都不肯放。

池珉被捏着下巴仰起头，这个角度看过去，陆明澈的脸近在咫尺。血腥味和自己身上残余的甜腻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灌了满鼻子。眼泪掉下来，落在陆明澈的手背上，那只手的温度烫得他脸颊都跟着发热。

"没有……"池珉摇头，声音又软又碎，带着明显的哭腔。他想解释那些印记都不是他自找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狭小的、只能听见两个人呼吸声的空间里，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陆明澈凑过来，鼻尖蹭上池珉的鼻尖。近到池珉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和瞳孔里自己那张脏兮兮的、被弄得狼狈不堪的小脸。额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眼角红红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

陆明澈张开嘴，咬住了那瓣嘴唇。他咬在池珉之前咬过的同一个位置上，牙齿碾过去的力道很重，把旧伤新伤一并撕开。血腥味从唇缝里漫出来，分不清是谁的血。

池珉的手指在陆明澈胸口攥紧了一把湿透的卫衣布料。门外的水声还在涨，门缝底下漏进来的微光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投在发电机锈迹斑驳的外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