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时瑾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试卷上的几何图形,傍晚的日光照着半边桌角,带着一丝日落前的闷热。
考试成绩贴在黑板角落,吵嚷的声音挤在那一小块地方无限放大,司时瑾烦躁地捂住耳朵,将头埋在臂弯里躲避现实。
唐明失望的责备声犹在耳畔回响,成绩表上倒退的排名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司时瑾的脸上。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谈的!”
肖静从成绩表上瞧见司时瑾下滑了几乎七八个排名的成绩,疾步走到桌前,恨铁不成钢道:“这次的奖学金可真的跟你无缘了,早说让你把心思放到学习上,这下好了。”
“别说了,”司时瑾呻吟一声,露出了疲惫的眼睛。
肖静瞧见司时瑾眼底的青黑,惋惜的话卡在了嘴唇,只好问:“班里好些同学看见你下课去摆摊送外卖,要是天天这样,肯定会影响学习的,要不你去问问唐老师,还有没有助学贷款什么的?”
司时瑾心底一团乱麻,听到肖静无奈的提议,只好低下头:“是我的原因,我没有调整好状态。”
“只是我害怕妹妹再生病,到时候没钱缴费......其实现在家里情况已经稳定了,只是我,有点担心所以才抽空去兼职的,”
司时瑾一想起那天妹妹青到发黑的嘴唇,和奄奄一息的病容,只觉得心有余悸,纵使卡里的存款完全可以撑到自己毕业,但,世事难料,司时瑾更怕自己妹妹的病情突然失控而自己又没钱去治。
尽管努力调和生活和学习,但无论怎样,都影响到了学习成绩。
司时瑾怎么也不敢去看唐明失望的眼神。
“再不行,你要不去找个补习班吧?”肖静扣着手指,开始盘算暑□□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过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的奖学金可比这次联考要多得多,你要不加把劲?”
司时瑾听到补课两个字,正准备摇头拒绝,可听到奖学金几个字,又犹豫起来。
肖静见司时瑾低头思虑,也没有多说,只是斜眼看着成绩表那边的热闹非凡,叹了口气道:“唐老师今天骂你那么难听,是因为有个喇叭告状,说是班里的贫困生却穿着几千的鞋子,指责你讹资助金。”
“唐老师被约谈了,所以才明里暗里告诉你把心思放到学习上,”肖静单肩背着书包,翻了个白眼:“精英班就是这样,看不得你一点好,给你使绊子影响成绩呢,你可别被抓住把柄了。”
“到时候背上处分就不好,”肖静说完,食指抵住嘴唇,朝着人群中某个方向瞥了瞥。
司时瑾直起身体,顺着肖静的视线看向那个方向。
万嘉暄正坐在课桌上,洋洋得意地讲自己的学习经验。
司时瑾看着不远处,眉飞色舞拍着胸脯,迫不及待邀请同学去聚餐庆祝的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和他压根没有什么交流,告状对他有什么好处?”司时瑾头脑风暴,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和万嘉暄有什么矛盾。
肖静看得明白,颇为无语道:“还能有什么,你抢了他好几次的全班第三名呗,就这都记仇记了这么久,也就你个傻蛋觉得和他没仇呢。”
“心眼比针眼小,每次课上都明里暗里嘲你家境,你不会还以为他只是嘴快心直吧?”
司时瑾听罢一口气梗在喉头,看向万嘉暄的眼神也带上了冷意。
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畅聊的万嘉暄似乎也发觉了司时瑾的视线,随即转过头来,对着司时瑾翻了个白眼,又装作无辜地朝司时瑾道:“你看我干什么?看我又不能提你的成绩,有哪些个小心思,还不如把心放到学习上。”
“这样才考得好,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教室里仿佛是打开了蜂窝,议论声和嘲笑声纷纷袭来,诈骗之类的字眼钻入司时瑾耳中。
肖静向来看不起绿茶做派的万嘉暄,于是嗤笑一声,正准备出面,却被司时瑾一把拦了下来。
司时瑾站起身,挺直脊背,坦坦荡荡地迎上众人打量的视线:“造谣好玩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之前的那双鞋子那么值钱?”司时瑾冷着脸一步步靠近万嘉暄,周遭人瞧见气氛不对,立马闭上嘴。
“什么都没了解就想把讹奖学金的事惯我头上,不是造谣是什么?”司时瑾抱着胳膊,瞧着万嘉暄铁青的脸色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 ?敢做不敢认?你敢说你没去告状?”
“还是说我看见是有鬼天天跟老师打小报告?”司时瑾料定万嘉暄不敢跟唐明证实,于是毫不客气地造谣反击了回去。
万嘉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迅速调整好表情,眨眨眼颇为无辜开口:“不会吧?你不会因为我抢了你的名次就开始胡乱攀扯吧?唐老师今天骂得可是你,不是我!”
听到二人对话,班里人风向骤变。
虽然气愤司时瑾仗着贫困生还能穿牌子货,却更恼向班主任打小报告的人。
一时间班里炸开了锅。
万嘉暄瞬间脸色阴了下来,见情况逆转,他跳下桌子,一把攥住司时瑾的衣领:“几个意思?”
司时瑾反手握住万嘉暄的手,向右一拧,一把连胳膊带人按在了桌子上:“就这个意思。”
“少玩这些上不来台面的花样,要比,那就堂堂正正比,”眼看着万嘉暄挣扎之下踹得桌凳横飞,司时瑾冷笑着,松开手,万嘉暄顺着力道在地上坐了个屁股墩。
嘲笑声瞬间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