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水泥地被晒得发烫,灼热的气浪不断烘面而来,豆大的汗滴不停渗出。
绿荫道下,司时瑾仿佛不知热般,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英语词本。
月考的成绩已经发布,司时瑾毫不意外地回到了第三名的位置,然而总体的成绩和排名依旧在全校排名上处于不理想的位次。
经过了醼的辅导,司时瑾的数学成绩增高了一点,虽然成功超过了万嘉暄。但司时瑾没有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拼了命地学习。
甚至停下兼职,一心一意地投入学习。
司时瑾眼前花白一片,连带着手中的单词本也好似被热浪侵袭,每一个字母都开始变得扭曲。
下午的日头毒辣,好些同学都躲进了教室,司时瑾擦去脸上的汗珠,烦躁的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望着不见一丝云的蓝天,叹了口气,又往绿荫处躲了躲。
因为昂贵的鞋子而突然爆发的流言蜚语,以及那个突然消失不见断联的可恶女人,每一个都让司时瑾焦躁不安。
“这么热的天,树荫下可避不了暑,”唐明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司时瑾猛然抬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唐老师,你来啦?”司时瑾赶忙擦了把狼狈的脸,站了起来。
“体育课自由活动可不是让你在外面蒸桑拿,要是中暑了,咱们班可就损失一名尖子生了,”唐明仿若没有看见司时瑾脸上闪过的不自然,然而毫不在意地弯腰,坐在了凳子上。
肖静和司时瑾见状,也顺势坐在了唐明两边。
“今天万嘉暄说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肖静直言直语,不顾及说出的话是否会让班主任反感,她不在意地嗤笑几声,随后道:“考不过就说你抄袭,有些傻子还信了,你自己可别怀疑自己。”
肖静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撬开了司时瑾强压一天的情绪。
司时瑾沉默地低下头,愣了半响才开口:“我是不是不该收那双鞋子?”
“现在让唐老师也受到了伤害,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抄袭了,诈骗资助金,为了钱不惜抄袭上高分,哪一件又能说得明白呢。”
“越解释,逆反越强,他们是不会听的。老师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司时瑾声音故作轻巧地说着,指尖却不由自主用力,将笔记一角揉捏的皱皱巴巴,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司时瑾一想起在厕所里,偶然从别班同学闲聊中得知唐明成了自己诈骗资助金的帮凶,便觉得气血上涌。
尽管造谣者被司时瑾收拾了回去,但谣言却有种愈演愈烈的倾向。
直到今天早上成绩公布,这场名为归还正义的霸凌,彻底达到了顶峰。
司时瑾的桌子不知被谁踹倒在地,桌洞里的试卷笔记掉了下来,落入拖地的脏水里,被污得无法辨认。
随处可听见得唏嘘声和嫌弃视线,像是一记无声的拳头,狠狠打在了司时瑾脸上。
司时瑾却迷茫了。
他从来不知道那双鞋子会那么贵,他没见过。只是觉得那双鞋子很新,可以穿得出去。
但仅是这样的缘由,却成为了一场噩梦的开端。
司时瑾低垂着头,手指蜷缩着,摩挲笔记的页面,直至唐明将笔记从自己手中抽了出去。
“我相信你,”唐明向来冷峻严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不管那双鞋子是怎么来的,但你的家境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
“只是,澄清谣言,那也得说明鞋子来历,你是......有什么困难吗?”唐明万般不解。
明明只需要说明那双鞋子来历,什么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但司时瑾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死活不肯说,任凭那些攻击和嘲讽落在身上。
“要不是知道唐老师也被诬陷了,他怕是死活都不肯说呢,谈恋爱吃软饭就那么难以说出口吗?”肖静热得直冒汗,看着司时瑾为难的表情顿时气上心头。
“谁送的?”唐明听到肖静大大咧咧的话,顿时眼皮抽搐。
司时瑾咬咬牙,抬起脸,对着唐明轻声问:“我说了,学校是不是要调查?甚至会把......她也牵扯进来?”
唐明见司时瑾表情松动,自然知晓司时瑾会愿意联系自己到绿荫步道,是因为诈奖学金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声誉,甚至会破坏学校的名誉。
“不是牵扯,学校要把来龙去脉都公布出来,想要止住谣言,就必须将那个女孩给找出来,懂吗?”唐明虽然恼班里学生偷偷谈恋爱,却也知道轻重缓急。
比起谣言发酵到媒体,将学校和司时瑾架到火上烤,谈恋爱甚至算得上是芝麻粒大小的事情。
“我......”司时瑾直直盯着唐明,喉结上下耸动,眼皮夜颤抖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难看的决心般,声音沙哑痛苦。
“我当了酒吧服务生,那双鞋子是别人送的,”司时瑾眼神闪烁,不敢去看下面的人:“这是我的工资表......和老板的聊天记录。”
手机被接了过去,随后几道吸气声响了起来。
司时瑾头一次说谎,慌得双耳发红,视线躲闪丝毫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