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笙躺在床上,双眼发直,形同一个无机质的机器人。
林燃在一边骂骂咧咧,数落丛笙没有大少爷的命,得了大少爷的病,一边认命地收拾起他的东西。
丛笙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带来。但一夜的时间,周聿白将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给他准备好了。
兰笙向来扣扣搜搜,住酒店没穿的那双拖鞋都要拿走。但现在,他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东西是拿是丢,满脑子都是周聿白和林燃网恋的事。
虽然他自己是这个计划的支持者,但丛笙从未想过还没轮到自己上,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更意外的是,林燃居然喜欢上了周聿白。
他们俩要在一起了吗?
那他去哪?
和狗睡一窝吗?
周聿白对他越好他越心痛,聊天记录清晰地表明,这份好正逐渐向林燃转移。
仅一周多的时间,“周聿白”向林燃转账小十万。林燃声名这都是他顺手为之,他并没有刻意捞钱的打算,但老师教的捞子话术不由自主地就会带出来。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劳动人民的智慧历久弥新。
周聿白有了媳妇儿,就会忘了他这个兄弟。
丛笙心底阴暗地想:“人为什么要找对象?有兄弟还不够吗?”
为什么林燃要喜欢周聿白呢?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
如果周聿白收获幸福,丛笙应该感到高兴,但他就是生气。
林燃更是他从高中起的好朋友,他不该嫉妒,但他就是嫉妒。
嫉妒的火焰从五脏六腑烧到四肢,从嗓子眼向上泛出酸气,仿佛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丛笙这才知道,自己对周聿白的友情是排外的。
他是个小心眼的人。
他对不起周聿白,更对不起林燃。
愧疚让丛笙的心里更难受,下巴颏搭在胸口上,像得了软骨病。
——
周聿白才开完会。事情确实不小,但是远没到万分火急的时候。项目负责人生怕出事自己背锅,所以才找他来承担决策责任。
周聿白没时间纠正打工人的小心思,定下方案后就开车往医院赶。他生怕晚一会儿,丛笙就被林燃忽悠上贼船。
路上,孙铭的电话打过来,周聿白连通蓝牙。
“大少爷,少奶......呸,丛先生和他朋友回学校了。”
“你亲眼见的?”
“是的,我亲眼见的。”
“知道了。”
孙铭等着周聿白挂断电话,却又听到一句:“管好自己的嘴。”
丛笙既然已经回到学校,周聿白估计他今天应该闹不出太大的幺蛾子,于是开始降低车速。京市市内道路的限速很严格,他已经隐隐在超速的边缘。辉腾没有其他豪车自动清空周围三十米一切社会车辆的特性,引起道路上一片蛙鸣。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季牧野。
周聿白指尖一顿,才划开接通。
季牧野的兼职需要上夜班,这个时间在补觉才对。
“聿白,你现在忙吗?不忙就回趟公寓。”
周聿白的声音短平有力:“忙。”
他忙着给丛笙带午饭,自己不插手,谁知道丛笙又吃些什么鬼玩意?
“周神,我叫你哥行了吧,义父!我真的有事找你,你快回来吧。”
即使隔着无线电波,季牧野声嘶力竭时喷出的口水仿佛也溅到他的脸上。
“行把,我呆不了多久。”
“就半个小时。”
校门口就在眼前,周聿白调转车头,朝来路开去。
刚推开门,周聿白就被吓了一跳。
季牧野背着荆条跪在搓衣板上他身高超过两米的,赤着训练有素的上身,堵在门口就像一座肉山。
周聿白扶额。
刚调理完丛笙,季牧野又开始作妖。
“你这是在干嘛?”
搓衣板在季牧野膝盖下像块大号的创可贴,他却忸怩起来:“有事儿想让你帮忙。”
周聿白拿下季牧野背在身后的荆条,居然真的有刺,应该是新鲜的玫瑰花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