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你去药房里取几味灵药过来,再取些山楂和蜂蜜,我制成药丸,给他送些。”
仙侍应承着,不一会儿备齐了东西过来。纪法清将广袖用绳子挽好,收拾利落,便在桌案上开始制药。
至于为什么不避着许世安,大抵是她避着也没用,那小道童怎么样都找得到她。
纪法清用碾着药,一股苦涩的干草香尘从惠夷槽里漫了出来,掀起一股药尘。不过她带着面纱,并没有在意这些。待槽里的药材被一点点碾碎后,她将所有残渣都收入一玉碗中。
这时,许世安走了进来,身上带着点儿院子里的青草香。
“师娘,你在做什么啊,可又是学了什么调制茶品的新方法?”许世安歪着脑袋,故作乖巧的问到。
“嗯……在制些外敷的药。”纪法清未能说出是给宋玉的。
许世安看着玉碗中的药粉,虽然已辨不出形状,但空气中分明弥散着防风和荆芥的味道。
他并没有点破,而是摆弄着惠夷槽旁摆放齐整的蜂蜜和山楂。
“师娘啊,你做药材还要用到蜂蜜和山楂的吗?”
他把玩着山楂,将其中一颗喂进了嘴里,顿时酸的他五官皱成一块。一旁纪法清见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唔,真酸呐。”他感慨。
“这是做蜜饯山楂用的,你就这么吃,当然酸了。”纪法清笑道。
“呵呵,我就爱吃酸的。”说着,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酸的他浑身直打颤。
“师娘,你就说实话,你不是做给自己吃的吧?”
他取出一颗山楂,喂到了纪法清嘴边,纪法清顺着他的动作将山楂含了下去。
她温润的唇瓣拂过许世安的指尖,山楂液沾染在指尖上泛出阵阵酸涩。
“所以师娘你是,给瓷仙道君准备的?”
纪法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既然都猜到了,也就没办法再隐藏,她点了点头,舌尖处的山楂酸的她皱了皱眉头。
“他病了,旧疾复发,只是去看看。”
纪法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只”,只是每次提及宋玉的事情,虽然不明显,但她分明能告知到少年或多或少有些别扭。
“你不愿见他,那只是我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总觉得许世安不该和宋玉待在一块儿。
“不行!”还没等纪法清说完,许世安就厉声阻止。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赶紧恢复了往日的乖巧。
“我的意思是,上次的事情我也有不对,我也该跟道君道个歉才是。”
许世安努力挤出微笑。
“这样……果真?”纪法清有些不信。
“比天老爷还真。师娘,我来帮你做蜜饯山楂,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好不好。”
说着,他就动起手来。他的动作还算麻利。毕竟先前他做了那么多次早餐,现在不过是一道甜点,也算得上手拿把掐。
他先将山楂洗净,去皮后掰开又去核,然后在山楂上撒了一层薄盐,再将蜂蜜混着旧日的桂花,覆在了山楂上,摇匀后,直接装在玉罐中,想吃的时候随时开盖即食。
看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纪法清又摇着头笑了,许世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师娘又笑什么?师娘你怎么总对着我笑?”
见他问的这么认真,纪法清半开玩笑的说。
“看你长的漂亮才笑的。”
本以为对面又会赌气回怼,但没想到少年却是久久的沉默。
纪法清看向他,他的耳朵又红了,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看着他的样子,纪法清又放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害羞啊。”
“我笑的是你平时课业不认真,倒整天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下功夫,行了吧~”说着,她轻轻敲了少年脑门两下。
“师娘你还真是……”
“是什么,今天又想说我的什么不是?嗯?”
“哼,没什么。”少年闭上了嘴。
治疗风寒的药丸做好了,纪法清用玉瓶收拾好,将那罐蜜饯山楂也带上了。
两人正要出门,一位仙侍却踏风而来,看衣着,是润黛厢来的。纪法清让人通报过,她不一会儿就过去,现下应该是来迎人。
“道君,瓷仙道君让我告诉您,他身体无恙,您不必为他忧心,过几日他自会上门拜访,您这几天就不要去见他了。”但仙侍却说。
“唉?……”纪法清愣了一下,她还从来没有被宋玉拒之门外过,这是第一次……
“是,是吗?那他可还喝的下药。”
仙侍点了点头,说宋玉这几天只是公事繁忙,但请她不要担心。
“这样。那……”
纪法清看着手中的药丸和蜜饯山楂,轻叹一口气,将它们递给了仙侍。
“这些对他的咳疾有好处,烦你带过去了。”
仙侍接过了东西,随后脚下一缕幽风拂路,仙侍顺着风迹下了峰。
许世安知道纪法清不再去宋玉那里,自然是喜不自禁。他拉着纪法清的袖子,想带她去看样好东西,却发现她脸色并不是怎么好看。
“是因为宋玉不让她去见她吗?就为了这个?”
许世安有些生气,但他不想表现出来,所以还是装出那副乖巧模样,假模假样的安慰纪法清。
“他还在生气。”但纪法清只是轻叹一口气,就转身去收拾刚才那些东西。
看着她落寞的身影,许世安内心的躁意更甚。
她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对谁都好,对谁都认真,对谁都充满期待,结果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他走到纪法清跟前,一把拉过她的手,向院落中跑去。
纪法清先是一惊,但很快由惊转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