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男子?”
他怎么能是男儿呢?这样一张姣好的容貌,若是女儿也就算了,男子长成这样,真是徒增烦恼。
我掐住他的脖颈,感觉到手心下的喉结,我抬起膝盖,他脸上一红,伸手将我压下去。
“我是。”他坦诚道,我见他如此天真,稍加试探,他便全盘托出,他为了换取我的信任,甚至将他是公主儿子的真实身份也透露给我。
“和我做交易吧。”
我看着面前青葱的少年,天真地同我说,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利用而已,但我竟因此感到烦躁,对他也有些怨怼。
但我还是答应了他,看着他执迷不悟一厢情愿地为他的公主付出的模样,真是可笑。
小孩啊小孩,你可知道,在你母亲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为何要对她如此忠诚,她都将你嫁与我这样的怪物了,你怎么还对她一厢情愿,真是可怜。
如果她真的爱你,她就不会把你从那遥远的沙州带回到这波谲云诡的长安城里,如果她真心为你好,就应该让你一直隐姓埋名,为你挑选门当户对的伴侣,而不是一个性情多变的孤臣。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都弄着小猫。
真是奇怪,明明是个男人,穿戴裙钗却没有丝毫突兀,像是佛法中传颂的观音,男女莫辨。
他抱着小猫回头,朝我笑,唤着我的名字:“崔霁!崔霁!”
我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我在,你今天又要向我表演什么?”
他将小猫爪子伸到我面前,“你看,小碧玺会收缩爪子了。”
“真不错,我们明月奴还会教小猫收爪子呢。”我忍不住笑出声,他只是睁大眼睛看我,说:“崔霁,你最近经常笑呀。”
我立刻板起脸,不让他得寸进尺,他却朝我伸出手,捏住我的脸颊,我何曾被人这样对待,小猫跳开来,蹲在一边围观我们。
我急道:“你不要碰我。”
可是他压在我身上,我没有任何力气反抗,我只能仰面看着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目间的红痣像一粒红豆,蛊惑着人伸手触碰。
“崔霁呀。”
他轻悠悠念着我的名字,我只能侧过头,希望垂落的发丝能够盖住我通红的耳垂。
爱上他好像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的事情,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应该就已经爱上了他。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一看见他,我的心里便有一股火在燃烧,是因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吗?又或许是他能激发我身体里无穷的快乐?
我不知道为何?
或许是因为我孤独了太久,终于有人要与我同床共枕、荣辱与共。
难怪我当初如此抗拒,或许是当时的我已经预感到了今时疯狂的沉沦,才会想要逃开。
可是我无法放手了。
我愿意为了他舍弃我从前想要追寻的一切,只求能与他摆脱这世间的纷扰。
我想起了梁淮的叮嘱。
老师,你说得对,误入红尘,痴人太多,我已心生悔恨,却徒有无奈之情了。
李芜是愚蠢的,年少不得志造就了他容易被挑拨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难堪大用。
郎上河是狡猾的,他蛰伏多年,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牟取私利,有枭雄之勇,无长久之智。
太子是虚伪的,每每瞻前顾后,却又不甘蛰伏,总爱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因此我乐意给他找麻烦。
皇帝是恶心的,皇家枝枯叶落,朝堂党争倾轧,将士离心离德,外患虎视眈眈,他执政昏庸,罪责最大。
公主是可惜的,有这样的兄长,她注定不得善终,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太过贪心,竟然还想要让薛明月公开身份参与到皇位继承中去。
这完全触及了我的逆鳞,我绝不允许他脱离我的掌控,绝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与我分离的可能。
从那一刻起,我与公主不再是同盟。
我本来就防备着她,狡兔死,走狗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是这些人常用的手段,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而已。
她亦同样防备着我,只是可惜她身居高位太久,不曾想到底层之人也会破罐破摔,用几乎孤注一掷的方法来破局。
我愿意为了他而妥协,但不代表我要包容除他之外的人。
我绝对不会让他走到众人面前,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存在。
新乐公主端坐在大殿中央,目视着我缓步踏入她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