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皇兄倒杯酒来。”刘珩已经挥挥手,玺陶哼哼唧唧去倒酒了。
云归站在刘珩身后,只对这对兄妹的对话感到害怕,亭子外依然有许多好奇或是猜测的目光。
忽然面前递来了一杯酒,刘珩拿着琉璃酒杯,在他眼前晃了晃,“喝掉。”
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皇帝笑意深沉的眉眼。
云归先前已经被迫喝了两杯,他的酒量并不是很好,此刻再看到这满满一杯,更加想吐,可亭子里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这边,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违逆皇帝。
他伸手想接过酒杯,刘珩却不让他拿走,云归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凑过去张嘴接酒。
对方的嘴角立刻弯起,像是被云归的顺从取悦到了。
他顺势往云归嘴中灌下去,看着酒液顺着云归的唇角淌下一线,滑过脖颈没入那件过于紧窄的宦官领口里。
云归的耳垂已经开始泛红,那颗东珠坠在一片绯红上,愈发显得珠光莹润。
刘珩伸出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抚摸,“耳朵都红了呀,才几杯就这样了,往后怎么陪朕喝?”
“我本就不善饮酒,”云归偏头避开他的手指,“是陛下非要逼我。”
“朕让你喝,是抬举你,旁人想让朕递酒,还没有这个福气。”他重新倒满了一杯,这回没有直接递到云归手边,而是端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然后将那只沾了他唇印的杯子转过来,抵在云归的下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来,小野狼,我们继续。”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远远看见这一幕,她眉目紧锁,但不好当场发作,毕竟刘珩今天已经答应娶沈妩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打了手势让人上场。
亭外传来一阵丝竹声,几个乐师在花丛边的空地上摆好了琴瑟箜篌,丝弦一动,满园乐音萦绕。
女眷们纷纷转过头去,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有贵女上前献了一支琴曲,也有才人当场作诗吟诵,太后含笑听着,又将沈妩唤道她身边,沈妩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抬眼偷偷望一下刘珩。
不知道太后同她说了什么,她便从席间起身,朝太后和皇帝各施了一礼,温婉道:“臣女愿献一支舞,只是……”
她抬起眼,脸颊微红,“听闻陛下雅善箜篌,臣女斗胆,想请陛下为臣女弹一曲伴奏。”
庭中霎时安静,一奏一舞,琴瑟和鸣,众人都知晓了沈妩的心思。太后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侄女的主动颇为满意,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珩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刘珩把酒杯搁在案上,抬起眼对沈妩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而疏离。
“表姐有心了,只是朕今日贪杯喝得有些多,而且前不久左手才受了伤,手指怕是不听使唤,还请不要见怪。”
太后见皇帝如此配合,不由得安心了一些,笑道:“有何不可,皇帝有心,便是乐音,阿妩,快献舞吧。”
听到刘珩说自己左手受了伤,云归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沈妩听得皇帝这样说,温婉得体道:“是臣女冒昧,但以舞谢罪,皇上观赏即可。”
她退回到花丛边的空地上,乐声重新响起,她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燕,鹅黄的裙摆随着旋转绽开,耳边那朵牡丹也跟着她的舞步轻轻颤动,的确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刘珩歪着身子,低声对云归说:“表姐的舞跳得真好,是不是?”
云归没有理他,他的头越来越晕,眼前的酒杯和那些翩跹的裙摆搅在一起,变成模糊旋转的色块。他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才能让身体不往旁边歪倒。
太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沈妩正在起舞,刘珩却在歪着身和一个宦官低声说话,连头都没有转过去看一眼。
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一曲终了,沈妩收袖敛衽,微微喘息着朝众人行礼,女眷们纷纷称赞,太后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她的目光骤然望向了云归,云归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听见她道:“陛下身边倒是有能人,舞姿如此美丽,陛下却还能分心。”
“既然这位能人能让陛下如此亲近,想必也有过人之处。今日春光正好,不如也来展示一番才艺,为众位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