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书愕然片刻,才回眼对上与他交错视线一瞬的安迪医生,有些猜测疑虑迟迟不决,轻声开口:“该不会沈总还能…欺负沈太太吧?”
闻言,几人皆一脸问号地看向金秘书。
安迪医生勾唇一笑,瞥了眼正心虚莫名把话题引向高速的金秘书,一脸戏谑道:“你的沈总要是听见你这话,估计会立即把你遣送非洲。”
金秘书默默抿唇讪讪一笑,下意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虎狼之词,确实要是让老板听见了,估计就要玩完。
不过,沈太太突然回房的动作确实被他和安迪目睹,倒像真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着一般。
金秘书心下好奇,却不敢多问,只能眼瞅着下一刻安迪医生放下筷子,起身向二楼走去。
回到房间的楚濛濛隐没在黑暗之中没有开灯,整个人匍匐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脑袋却还停留在刚刚沈纪珩说过的话中。
视线停滞于虚空,她的手微微颤动,抚在胸口之处,像是被那一席话搅动得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而另一边,再次步入沈纪珩房间的安迪,眼睛眨眨瞧着床上似是已经归于平静而更加淡漠的人,敏锐地感知到好友此刻心不在焉的深沉,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沈纪珩略过心底翻滚的情绪,试图以最大包容期冀不再深思,为何她会对他的真心如此避若蛇蝎。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清醒地蒙蔽自我,在看到吐露真心之后对方逃避的反应,还能保持镇定。
她,或许真的,不爱。
这一个答案,沈纪珩从来拒绝承认,可现在,却模糊呈现在脑海。
沈纪珩垂下眼,掩去晦暗深沉,室内一时静得让安迪都浑身不适起来。
他主动站起身靠近床边,打破安静:“感觉怎样,好些了吗?”
而那头却恍若未闻,心不在焉。
这样明显的情绪变化,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不过安迪颇为不解,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能让这家伙如此阴郁幽沉。
唯一的解释,便是与楚濛濛有关。
自与沈纪珩相识以来,安迪便对这个来自华国,与生俱来绝顶聪颖的朋友由衷致敬,不仅因为沈纪珩身上那些如钻石一般闪闪发光的卓绝天资,更是出自一种同为男性生物的由衷敬佩。
出于对自己和周围身边绝大多数同类的观察,安迪承认,女人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如同豪车、酒精、金钱等等一系列满足人类生理感官欲望的一种方式和途径。
简而言之,女人是生命满足之中的消遣之一,并非全部。
而且,作为一种消遣,在安迪和大多数男人眼中,不同的女人就好比不同口味的糖果,越是五彩缤纷,花样良多,越是趣意盎然。
然则女人带来的这种有趣,在他们心目中,天然比不过男人们内心追逐的多彩生命本身的意义,更不可能成为他们生命的本源。
安迪相信,这不仅是花花公子或游戏玩咖的价值信念,更是广大男同胞的默认价值。
而安迪等一众常青藤白男精英,出生家族背后代表的纸醉金迷、阶级分明的上流社会之中,爱情或者真爱,更像是寻欢作乐游戏人间的随意之谈,或者掩饰每个人贪婪赤裸欲望下更文雅的说辞。
如果一个男人发自内心钟爱一个女人,且超越了他本身的生命价值之外,这更像是一个愚蠢而可怜的笑话。
甚至,在安迪看来,这无疑说明了这个男人本身的无能和可悲。
然则,这一理念,在认识了沈纪珩之后,变得同样可笑。
他就像一个异类。
这个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国度,黑发黑瞳,长相英俊,气质矜贵不俗得令一干白男精英都侧目的华国人,不单用天赋异禀的才能征服了素来高傲排外、竞争激烈的校园圈,声名大噪、一时之间风头无量,就连安迪听闻之后都有意结交。
而本就起源于好奇的初浅友谊,在长袖善舞,擅于社交又游刃有余的有意结识下,渐渐地,两人成为了更相近的好友。
而越是熟悉之后,安迪对沈纪珩的评价就越发……复杂起来。
看着一个个身材火辣性感妖娆的各色美女,逐一在沈纪珩这里铩羽而归,安迪每次望向沈纪珩那张英俊淡漠的极品面容,就开始犹疑起来。
莫不是,他是同?
这样的想法一出,搞得从此和沈纪珩说话时,安迪总是无法控制地眼神飘忽,随之走神起来。
倒不是说安迪也是同柜中人,但面对这个几乎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同性来说,好像原本该有的排斥和嫌恶感反而没有想象之中明显。
而这种关于沈纪珩性取向的猜想,还在安迪隐而不宣的观察和琢磨之中,那段华国圣诞夜唱歌女孩的视频,引起了沈纪珩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是安迪第一次,在这张总是清冷淡漠,好似什么都提不起多大兴趣的俊颜上,看到了很不一样的表情。
就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般。
安迪大为震惊。
他似乎读懂了沈纪珩眼中的情绪,波涛汹涌、澎湃深邃,如同看见了缪斯女神降临,是一眼万年的痴迷和虔诚。
后来,他多方刺探沈纪珩的口风,终于知晓了一星半点儿女孩的消息。
沈纪珩不愿多提,但情场老手的安迪,又如何看不出来,这个平日里寡情淡漠的帅哥,深埋心底,炽烈如岩浆般的深情,唯独对此女。
安迪难以理解,大为震撼,却也依稀明白了四个字,情有独钟。
而那个幸运女孩儿,名叫楚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