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玉自戕,裴后晕厥,裴宫上下乱成一团。
裴皇得知消息时正和朝臣探讨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乌苏,猛然得知噩耗,也没顾朝臣,急匆匆赶到。
一进殿门就可听到压抑的抽泣哭声。
裴怀玉性格善良又没架子,即便在锦国时候也得人心,勿论这些看着她长大或是陪着她长大的宫人们。
见裴皇到来,伤心的宫人反应迟了瞬,但回神后立马行礼,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裴皇抬手制止。
“都退下吧……”
浑厚的声音带着轻飘飘一般的调子,仿佛平静一如既往,但细听之下才能发觉藏着的抖音。
宫人应声退下后,裴皇才敢迈开脚,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直挺挺的背也因此弯曲佝偻。
走近殿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已经被换了衣服的裴怀玉。
她闭着眼睛,肤色苍白,更显的脖颈那道伤口尤为狰狞可怖。
“父皇(父皇)……”
裴怀远和裴怀珍一齐唤着,裴皇看了她们一眼,双目通红,眼瞳湿润:“为什么?怎么回事!”
早上还好好的女儿,还抱着他撒娇,怎么才不到一个时辰,一阵雷雨的功夫就……
裴怀珍忍不住哭出声,裴怀远也握紧了拳头,目色悲痛:“怀玉把人都遣散出去,雨又大,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有扶柳感觉不对劲儿,推开门就看见……”
裴皇闻言紧闭了双眼,才想起当时看着裴怀玉那莫名的情绪是什么意思:“是我……是我没觉察出怀玉的不对劲儿!是我的疏忽啊!”
他颤着手抚上爱女的脸,掌心却只感到一片冰凉,自她从小到大从没斥责她一句的裴皇此刻却骂她:“你这丫头!温于礼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为了他不要我们了啊……”
说起温于礼,裴皇气的咬牙:“那个狗东西呢!”
“还放在灵所放着,没来得及处理。”
裴皇怒气上头,想说把他的尸体剁碎喂狗,可是一想到裴怀玉,又没忍下心。
只骂,只恨,只冤,冤自己太惯着她,冤她太心狠,冤自己太心软,当时那件事发生之后,就应该当机立断的杀了温于礼!或者从一开始就该斩断他们俩所有的可能性!
即使到了如此地步,裴皇都不忍心,让裴怀玉喜欢的人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怀玉即便真喜欢温于礼喜欢到骨子里,可我不信她会真的为了他去死!”裴怀珍哭的眼睛红肿,却看的明白。
“就算另有缘由两人都没了!没了!”裴怀远终于爆发,一个男子汉,已经忘记流血不流泪的箴言,哭的毫无形象,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裴怀珍对此哑口无言。
是了,就算另有隐情又怎样,人都没了,谁还能知道呢……就算知道也救不了……
裴文武年三十八年夏,明珠怀玉公主突发疾病薨逝,帝大恸,遂罢朝三日,举国哀悼。